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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亡名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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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負責驗屍的是另外一個男法醫,雖然他水平趕不上小鶯,但也算經驗老道了。他看著傷口很肯定的告訴我們,「死者身上多處被砍傷,從頭到腳都有,尤其背部這一刀,傷口又長又細,在切口處還產生了斜面似的邊緣,這看似是斧子造成的,其實只有彎刀才能做到。」

一提彎刀,我一下想起了廓爾喀彎刀,第四人就用過它,沒想到槍煞也擅長用這類冷門兵器。

我獨自琢磨上了,還突然有個很大膽的猜測,第四人跟槍煞的關係很近,甚至都該到了兄弟相稱的地步,他那晚說看在朋友面上緩幾天殺我,這朋友指的就該是第四人。而且這結論要成立的話,那很多疑點就解釋通了。那南方客的屍體弄不好是第四人搞的鬼,他知道我們要接手槍煞案後,不想讓我們抓槍煞,所以就故意破壞現場,把南方客屍體弄得玄玄乎乎的,如果當時劉千手點頭同意了,這案子很可以想個別的辦法給結了,哪怕說南方客是被狼弄死的,也不算太牽強啊。但問題是,這次劉千手很堅持他的原則,還跟第四人翻臉了,所以又有了那一晚第四人找劉千手晦氣的那一幕,而當時我在場,第四人看在我的面上,饒了劉千手一命。

不過他很有主見也很執著,在煞哥他們被抓後,他一定知道這是假槍煞,但真槍煞跟煞哥也是兄弟,如果煞哥出事了,真槍煞肯定會暴怒,會實施狂暴的殺人計劃。他也算為了穩住真槍煞吧,特意去找周建淮,還把我和杜興引出去,又用他的手段把周建淮弄瘋了,這也算是把滅了另一個證據,間接保煞哥一條活路。可這裡面水太深了,劉千手最後是妥協了,但看守所裡卻以暴動為理由,將這三人擊斃。我隱隱覺得,整個事件遠不止我想的這麼簡單,甚至槍煞就是一個點,從他這件事上牽扯出來的面要更廣,範圍更大。而且我還有一個疑問,小鶯跟槍煞是什麼關係呢?她那天畫了廓爾喀彎刀,她跟第四人有接觸,那她會不會也跟槍煞有什麼聯絡呢。我以前一遇到這類讓我頭疼的問題,我就選擇迴避,畢竟太傷腦筋,但今天我急眼了,往死琢磨著,而且在這種高強度腦力下,我還一度愣神了。我都沒注意自己皺眉發呆這期間,劉千手他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杜興最先看不過去,他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說,「李峰,大白天的你鬼上身了?」

我也被他這麼一弄,回過神來,不過我沒心思跟他開玩笑,只是隨口應了一句就把這事帶過了。但劉千手都看在眼裡,等我們出了法醫室時,他點了我一句,「玉君在部隊有這麼個外號叫槍煞,還有一個人算跟他平級,外號叫刀郎,用的就是一把廓爾喀彎刀,刀技出神入化的。」乍一聽刀郎我想起那個明星了,就是唱零二年家裡下場雪那個,但我懂,劉千手是在告訴我,那第四人就該是刀郎。細算一下,昨晚死的人不少,而且一夜之間槍煞就在警局出名了,上頭很重視這個案子,還專門撥了六個特警歸劉千手臨時指揮,另外我和杜興也跟一個素描專家溝通半天,把老年槍煞的素描畫弄了出來,還發給各個派出所和相關機關,全面通緝槍煞,甚至就連劉千手的線人也都派上用場了。其實面上看,我們有種大張旗鼓的架勢,但我打心裡卻真不好看我們這些準備,槍煞是什麼級別的人物,他走在大街能被認出來的話,那他這王牌特種兵怎麼混的?不過這麼一來,我們倒顯得清閒了,因為現在已經確定兇手了,不用繼續調查取證了,就差抓捕了,只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去哪抓,只能在辦公室乾等。我們中午沒按時吃飯,等到下午兩點左右,我們哥仨才聚在一起,吃快餐對付一口。

正當我們進餐時,傳真機突然響了,這引起我們的注意,我以為上頭又有啥檔案傳過來了呢。劉千手離傳真機最近,他順手把傳真接過來,不過當他看了一眼後,就愣了一下,還問我,「你手機沒簡訊麼?」我一聽這話,反應過來,這傳真跟槍煞有關,我急忙拿出手機看看,訊號很好,但並沒簡訊,我搖搖頭回應他。劉千手唸叨一嘴奇了怪了,又把傳真件遞給我倆看。上面寫著,「今晚,一人。」這又是一個提示,槍煞今晚又要開殺戒了,我打心裡一想,現在惹到他的,除了瘦爺們、賭徒還有我們仨以外,也沒別人了,要是較真的說,還有那個周建淮,不過周建淮都瘋了,還差點被豬拱死這麼慘,難道連這種人他都不放過麼?

我覺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而且我們離周建淮還挺遠,現在趕過去也都緊緊巴巴的,我就沒胃口吃飯了,跟劉千手建議,我們即刻出發保護周建淮吧。劉千手搖搖頭,說他早就想到這個了,在這之前他也跟那邊警方聯絡過,那邊出了十個特警在這幾天保護周建淮。我們仨也不用特意趕過去,有那些特警在,槍煞未必這麼好得手。

我是沒好意思說,只有十個特警保護周建淮,人數有點少,槍煞想殺人還是很容易的,但話說回來,既然已經派了支援,我們仨過去的意義也不大了,尤其槍煞很聰明,誰知道這次是不是又耍了一個調虎離山的計策呢。想到這我又提了一個建議,我們查查傳真來源,看槍煞從哪發的?這個好弄,劉千手給技術中隊打了電話,沒到一刻鐘,那邊就反饋了,說這傳真來自於一個電話超市,還把那超市地址告訴給我們。我一看那地址,就知道這超市是在去往周建淮所在市的路上。這麼說,槍煞已近往那趕了。劉千手又聯絡那裡附近的派出所,去那超市問問情況。不過這麼做,應該沒啥效果。我們雖然沒去找周建淮,但心裡都壓著這事呢,尤其到了下班時間,我們仨都沒走,全在辦公室待著,也拿出一股勁準備這麼熬到半夜去,等周建淮那邊的訊息。這種等待真的太難受了,我覺得時間過得好慢,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幹什麼好了,看雜誌看不進去,玩手機沒那興奮頭兒,尤其在我知道第四人和槍煞的關係後,我也不想找他了。

杜興比我想得開,他竟然還能趴在桌子上呼呼睡覺,還打起鼾來。這期間劉千手挺怪,時不時出去一趟,總回他辦公室去,但沒多久又走了回來。他面上給我感覺很輕鬆,甚至還雙手插兜拿出一副無聊的樣子,可他眼神出賣了他,他雙眼中明顯有種焦慮感。在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傳真機又響了,它剛嗡了一聲,我們仨就都湊了過去。都這時候了,我相信來的傳真一定是槍煞的。我心急,在傳真剛出內容時,我就盯著它看,想第一時間瞭解動態。但問題是,它的內容很怪,我看不懂,或者說這明顯是編的一個小故事。我以為這故事是個幌子呢,在故事結束後一定會出現什麼留言,但直到接收完,我也沒看出啥來。我愣了,心說槍煞玩什麼?難道他孤獨寂寞了?要跟我們扯故事?劉千手捧著這傳真反覆看了好幾遍,還突然啊了一聲,說懂了。我發現還是劉頭兒這腦袋好使,我又問他看出啥來了。他找個鉛筆,把這故事裡每句話開頭的第一個字全圈了起來。這傳真竟然是個藏頭密碼。把這些字組成一句話後,竟是個地址。這地址是烏州市的,是一個叫鐵西小區的地方。我還納悶呢,心說周建淮不是在精神病院麼?怎麼跟鐵西小區掛上聯絡了?

也怪我平時不怎麼接觸那些特警,劉千手指著這小區名跟我們說,「咱們市的特警,有一部分人都住在這個小區,要我看,這次咱們又失策了,槍煞要殺的不是周建淮,而是一個特警。」我被這話一刺激,想到一個人,就是那晚在賭場推煞哥的那個特警,我相信自己絕沒猜測,他當時是很橫很威風,但這也註定他成為槍煞下手的一個目標了。我們二探組和那隊特警,開著兩輛車火速往鐵西小區趕。這次別說我們急了,那隊特警也有些壓不住了,他們的防暴車一直跟在我們後面,但貼的很近,甚至時不時的摁喇嘛催促一番。我明白,這次遇難的可是這幫人的兄弟,他們的急躁可以理解。這時候鐵西小區靜悄悄的,大家都睡了,這倒方便我們行動。我們沒敢鳴警笛,等到了指定樓下,我們分兩撥,一撥監視樓下,一撥衝了上去,當然衝上去的這撥人中,包括我們哥仨。其實我心裡明白著呢,那特警十有八九是活不了了,槍煞殺人,真沒失誤過。我們聚在他家門前,他家入戶門是一款高檔的防盜門,本來我還頭疼呢,心說我們也沒鑰匙,怎麼把這門開啟呢?就憑門上厚厚的鐵皮,我估計拿衝擊鑽往上頂,沒半小時都搞不定。

我是多想了,這幫特警的關係真的很親密,或許他們之間都會把各自家的鑰匙互換了吧,以便應急時用,我們來這批人裡,有個人走出來,摸著兜子,拿出一把鑰匙,竟把這門開啟了。我離門口進,在門開的一剎那,我迎面迎來一股熱氣,這絕對是蒸汽,沒想到這特警家裡這麼熱,而且這汽裡還帶著一股肉香味。這都幾點了?他家還在燉肉?我心裡突然有個很悲觀的想法,這爺們死的很慘,弄不好身上零件被槍煞卸下來,放到鍋裡煮了。我們很警惕,門開時全都往後退一步,拿著槍指著裡面。我有點後悔,當看到裡面情景時,我心說我咋這麼積極呢,早知道就在樓底下晃悠晃悠,不上來了。首先進入我視線的,是一個大滾筒洗衣機,它被噹噹正正的擺在門前,還在高速運轉著,正甩幹呢。可它裡面流出來的不是髒水,而是一股股帶著肉渣的血,這血好濃,還都肆無忌憚的流到地上,弄出好大一片的血灘。我捂著嘴儘量不讓自己吐,但就好像有股魔力吸引我一樣,我又忍不住盯著那攤血水看著。這血水裡面的肉渣絕不是正常肉,看它們零散的外形,我想到了羊下水。但這可能是羊下水麼?我猜這一洗衣機裡,全是那特警的內臟,槍煞竟能喪心病狂的做出這麼瘋狂的舉動?

不僅是我,劉千手他們也好過不到哪去,不過劉千手沉得住氣,招呼我們說,「小心些,都進去看看。」這攤血把門口都堵上了,我們要想進去,真就得踏著血走。當我踩在這血上時,心裡開始撲通撲通瘋狂的亂跳。我能感覺得到我腳下血中的肉渣,這可都是人的內臟啊。其實這時候也看出我們的素質了,進去後,那幾個特警立馬分工,把槍指向屋裡的各個方向。杜興還扭頭看著廚房,那裡有一個大鐵鍋,燉東西呢。杜興罵了句他孃的,看的出來他真不想過去看,不過他也上來一股倔勁兒,把突擊步槍往後一背,大步走過去。我沒陪他,目光卻隨著他一直到了那大鐵鍋前。杜興深吸幾口氣,關了火,猛地把大鐵鍋開啟。他先看著鍋裡一愣,又不適應的做出嘔吐狀,猛地把頭側過去。我看他這舉動,這下敢肯定了,鍋裡燉的一定是人肉,但能把他噁心住了,那到底燉的是什麼?劉千手也想過去看一眼,但杜興擺手把他叫住了,還跟我們強調兩字,「人頭!」我本來心跳就快,這時候腦袋還嗡了一聲,也虧得我挨著牆,趕緊扶了一下,不然我真有點扛不住這打擊。

用洗衣機洗內臟,用鐵鍋煮人頭,這尼瑪貌似食人部落都沒這麼瘋狂吧?我們仨都稍微緩了緩,劉千手又皺眉說上了,咱們去各個屋子檢查一下,看能不能發現受害者身子的其他部件。我留意到,在場特警眼珠子都紅了,其實他們一定也被噁心住了,不過在他們心裡,報仇心思更大,也就是槍煞沒在眼前,不然他們的衝鋒槍早就全部開火了。受害特警家是兩室,全都關著門,我們就一間一間找起來,我也趁空想過,槍煞會不會把受害者的其他部件肢解了,擺在床上呢?甚至還擺出一個人形來?我猜對了一點點,當我們推開一扇門時,發現床上擺著的全是布娃娃的零件,尤其這布娃娃的肚子也被豁開了。另外在這屋裡被拉了一根鐵絲,跟晾衣繩似的吊了起來,這鐵絲上還掛滿了肉塊,大大小小一下都數不過來,有人手也有人腳。我們全被這場面震懾住了,我覺得恐怖片導演應該到這現場來看看,或許這情景能刺激他靈感大幅度增加。有特警再也忍不住哭了,他一帶頭,其他隊員眼眶也都紅了起來,這一群狼,怒氣徹底被激發。可他們就算暴怒了又有什麼用?劉千手拿定注意,又招呼我們下樓,把這屋子鎖好,後續事宜讓法醫來處理現場,我們這些人不適合在這裡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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