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夜深人靜的時候,聖瑪麗亞感恩教堂的大門早就關閉了,教堂前面小廣場掛在立著是圓柱形石柱子上的那一盞有兩千瓦的路燈也熄滅了。
可儘管如此,這個用一塊黑色圍巾遮擋著自己下半邊臉頰的老頭,卻依然藉著高懸在夜空裡的那一輪明月所發出來的光芒,站定在剛才趙巧雲所在的位置,餘光一下子就瞥見了身側漢白玉石耶穌雕像後邊牆壁上露出來一塊半指長的磚頭,登時,讓他眼前一亮,在轉過身去,定睛一看,發現那一塊磚朝外的一面上用石子畫著五個五角星,這下讓她一路行來還面無表情的他,臉頰上頓時就浮現出了幾絲笑意。
因為這個地方是上江市地下黨高階情報員聯絡的秘密地點之一,通過在這樣一個極為隱秘的磚洞以此來傳遞情報和資訊,除了這個老頭之外,在整個上江市地下黨組織中,知道這個秘密傳遞情報地點的人就只有趙巧雲一個人。
並且,這個秘密聯絡點,是通過中央特科分別向趙巧雲和這個前來取情報的牢頭兒通報地點的,他們兩個人之間不會有任何的聯絡,即便是他們見到了面也是互相不認識的。因此,即便是他們兩個人中間,有一個人其中暴露了,只有通過這個用來傳遞機密情報的磚洞,才可以順著這個線索找到另外一個人,不然的話,就不會有暴露的風險。
在四個小時前,趙巧雲在那一塊露出牆面半指長磚頭朝外一面上,用石子畫的五個五角星代表著磚洞裡有最高階別保密的情報。這個前來取情報的老頭,在收到了如此高階別絕密的情報後,要是心裡不高興才怪呢。
為了確保安全起見,這個遮擋了下半邊臉的老頭,用餘光四下裡打量了一番後,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到他所在的位置。於是,他這才放下心來,把雙手放在伸手,用一隻手把那一塊露出牆壁有半指的磚輕輕巧巧地抽了出來,另外一隻手則伸進了磚洞裡,摸索了片刻的功夫,從裡面拿出一隻火柴盒,再把手上的磚頭給結結實實地塞了進去。
手中緊緊地攥著那一隻輕巧的火柴盒,卻讓這個老頭感覺有些沉重,根本來不及開啟,就把火柴盒放進上衣裡面的內兜裡。緊接著,他彎下腰蹲下身子,從身前的地面上拿起一隻有稜角的石子,站起身來,把那隻拿著石子的手背在了身後,把手中石子稜角的那一端,在那一塊放進去的磚的旁邊,打了一個對號,就隨手把石子扔在了地上。
警惕性極強的這個老頭,再次打量了一下週遭的環境和對面不遠處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後發現並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他這才放心大膽地邁開腳步,邁著矯健的步伐走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對面街道上,安步當車地原路返回了。
這個老頭兒,自打五年前,被中央特科派遣到上江市潛伏下來後,他所獲取情報的方式除了這個小小的磚洞,便就沒有其他的途徑了。作為整個上江市地下黨組織的負責人,無論是傳遞情報,還是發號施令,傳達上級的任務和指示,幾乎無一例外都是通過這個磚洞來向下級傳遞的。
以前,知道這個磚洞的人是劉敏死去的父母,人死不能夠復生,因為當時他們是在亂槍之中被特務處行動隊一個小組的特務給打死在相隔著兩個街道之外的雜貨店前門的,自然是沒有機會洩露給其他人,這個磚洞就繼續使用了。
在上江市潛伏了五年,這個老頭兒幾乎每一天晚上十點鐘左右,都會雷打不動地從他所住的地方出發,安步當車地徒步走到聖瑪麗亞感恩教堂門口旁側的耶穌雕像後邊,去看一看是磚洞裡是否有情報,以及他把上級傳達的任務布寫在紙上放進去。這五年下來,可謂是風雨無阻,每一天都堅持做到了這一點,這就是一個革命者人的堅定信念。
每次根據磚頭朝外那一面上標註的五角星,他會判斷裡面磚洞的情報等級,來決定情報是儘快向上級報告還是自行處理。在取走情報之後,為了告知放情報的人他取走了,就會吧磚頭的旁邊用石子打一個明顯的對號來告訴對方。
回到住處後,把房門關上了以後,老頭兒這才趕緊把上衣內兜裡的那一隻原本輕巧卻在他看來十分沉重的火柴盒,用手輕輕地把火柴盒拉開,登時,讓他眼前一亮,火柴盒裡面裝著的是一小摞的微型膠捲,他從褲兜裡掏出乾淨的手帕把那一小摞的膠捲拿出來,數一數一共十二張。
待老頭兒把那十二張膠捲放在微弱的檯燈下一看,這十二張膠捲所拍攝的東西組成起來竟然是一副作戰地圖,再結合中央特科給他下發的幫助蘇北根據地獲取日軍華東司令部在接下來大掃蕩中軍事部署和軍力分佈圖後,當即讓他眼前一亮,再想到那一塊磚靠外一側的面上畫著的五個五角星後,這讓他在心裡篤定十有八九就是它了。
以前,老頭兒就是幹照相的,後來才加入的地下黨,經過軍事技能和思想政治培訓後,成為了一名地下黨元老級別的情報員。再潛伏在上江市後,原本他是想重操舊業的,根據上級的指示精神,他的工作性質越隱秘越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