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天,陶治平打電話說窗簾、潔具、燈具都安裝好了,只等家電到位便可入住,邀請盧蘊一起去新房看看。
「我恐怕不能去,」盧蘊淡淡地說,「我正打算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陶治平陡然緊張起來。
「我不想結婚了,我們分手吧。」
盧蘊說完不等他有所反應便結束通話電話,關掉手機,摘掉辦公室電話線插頭,並將門反鎖起來。不出所料,過了半小時左右,外面傳來陶治平的聲音,拼命敲門踢門,直至保安過來干涉才悻悻離開。
目送賓士車駛離工廠大門,她撥打消汝宏的電話:「申請人身保護,我與陶治平分手了。」
「同意申請,我任命肖汝宏同志為保護人,實施24小時貼身服務。」話筒裡傳來他激動而興奮的聲音。
幾十分鐘後肖汝宏開著警車呼嘯而至,一進辦公室便說:「他威脅過你沒有?只要有錄音,我就有權拘捕他。」
「沒到那一步,不過……」她疲倦地搖搖頭,「今晚先住你那兒,否則面對我爸媽的輪番轟炸,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歡迎之至,」肖汝宏樂得差點跳起來,須知即使在兩人熱戀的時候,她晚上都不肯在他單身宿舍逗留,更別說過夜,「我這就回去打掃一下。」
「不必,我不是挑剔的人,有張床就行了,到時辛苦你睡沙發。」
「睡地上都行。」
見她意興闌珊的樣子,他小心翼翼試探道:「分手的理由是什麼?」
「沒有理由,是突然決定的。」
肖汝宏倒吸一口涼氣:「對陶治平來說,恐怕有點……太那個了,外面都說他裝修新房的費用遠遠超過購房費用,可見用心良苦,其它撇開不提,這口氣都咽不下。」
「所以才請你保護嘛。」
「我的意思是……」
「如果怕惹麻煩就算了。」她語氣冰冷。
「沒有,沒有,」他知道她的脾氣,等她情緒平息下來才說,「其實我不該在這節骨眼上添亂,但我還是忍不住要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打算重新開始一段生活的話,我申請成為第一候選人。」
盧蘊雙手托腮呆呆看著窗外,良久才說:「過段時間吧,我不想人家說你是第三者。」
「第三者?」肖汝宏啼笑皆非,「談戀愛也有前來後到好不好?」
沒等下班,盧蘊父母親就趕到廠裡,幸好事先打過招呼,保安客氣而堅決地將他們拒之門外,看著失望離去的雙親,白髮在蕭瑟寒風中飄動,盧蘊禁不住流下淚來。
當晚她果真跟肖汝宏來到他的單身宿舍,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屋裡非常亂,到處散落著衣服、襪子和各種東西的外包裝紙,廚房裡堆著幾天的生活垃圾。
「連續加班,都沒空回家收拾。」肖汝宏難堪地解釋道。
「沒關係。」
兩人一齊動手來了個大掃除,將屋裡屋外好好清理一番,等盧蘊坐到沙發上看電視時,已是煥然一新。
「家裡沒女人不行啊。」肖汝宏感慨道。
盧蘊道:「我只住一晚。」
「這是個好的開端。」
她沒繼續說下去,胡亂換了幾個頻道,突然問:「抓到胡老闆嗎?」
「沒有,但已經搜查了他的家和辦公室,很狡猾,全是現金往來,銀行賬上無跡可尋。」
盧蘊嫣然一笑:「跟鄺總一個作風,不轉賬,不匯款,現金來來去去,讓人抓不住把柄。」
這是一句很簡單的話,可陡然間彷彿觸動了肖汝宏腦子裡某根弦,呆呆出神了半天:
鄺總通過盧蘊把貪腐來的現金交給兩個情人;鄺總與胡老闆之間以現金來往;鄺總與邱總、與鄭經天、與楊蕭都是現金形式;高仿煙幕後策劃者也是給琛哥現金……
「說明這個圈子裡的人都習慣用現金,」肖汝宏自言自語道,「這麼多現金,從何而來?」
「既然習慣於這種方式,他們都會保持足夠的現金流。」盧蘊道。
「如果內迴圈的話,永遠不會有人發現,然而不是,比如鄺總給兩個情人、楊蕭和幾個高管給鄺總,都是單向流動……」
「可以通過賬戶轉移等多種洗錢方式,你無法從賬上查到線索。」
「付現金是件至關重要的事,涉及到密碼問題,而且從事見不得人的勾當,因此必須親自出馬,超過五萬元的大額現金需要登記身份證號,從自動取款機付款是不錯的選擇,」肖汝宏眼睛炯炯有神,「據我所知興達市區自動取款機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