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
本篇輯錄了一些相關詩文,供讀者賞析玩味。
1.項羽與劉邦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何若?
這首《垓下歌》是項羽在垓下被圍、四面楚歌時,拔劍起舞所吟唱的歌詞。騅是項羽乘坐的寶馬,虞姬是其最愛的美人。寶劍、寶馬、美人均是英雄所愛,然而當「時不利兮」,卻不知道該如何安置美人。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這一曲末路英雄的末日悲歌唱出後,虞姬回唱道:「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隨即拔劍自刎,以斷項羽後顧之情,希冀其能順利突圍。
然而項羽突圍到達烏江後,拒絕登船逃回江東,只令烏江亭長牽愛馬烏騅上船,自己則留在江邊與漢追兵奮戰至死。山水相和,生死相依,終於得與愛人相伴。
而勝利者劉邦在登基為帝后衣錦還鄉,躊躇滿志時唱出一曲氣勢宏大的《大風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然而即使貴為皇帝,依舊不能事事如意。劉邦寵愛戚夫人,卻無法立其子如意為太子,悲傷之餘,唱了一首楚歌:
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翼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又可奈何。雖有繒繳,尚安所施!
繒繳是一種打鳥的工具,意思是他劉邦雖然有繒繳,但鴻鵠羽翼已成,弓箭已經射不到,他也無可奈何。這首歌是專門唱給戚夫人的,表達了帝王也無可奈何的莫名哀傷。一曲歌畢,泣下流漣。
2.東方朔
東方朔為人博聞辯智,狂放不羈,其言行舉止在當世就引來諸多議論。某日,東方朔與一郎官飲酒。郎官告訴他說:「人皆以先生為狂。」東方朔回答說:「如朔等,所謂避世於朝廷間者也。古之人,乃避世於深山中。」酒酣時又據地而歌道:
陸沉於俗,避世金馬門。宮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篙廬之下。
這首《據地歌》充分展露了東方朔「不窮似智」的複雜個性,他由此成為古往今來「朝隱」第一人。
但既要在宮殿中避世全身,又要保持個人的清正之性,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聰明睿智如東方朔,也不得不採取一些非常舉動和滑稽之言來掩飾自己的秉性,因而常常被人當做俳優看待。班固評價他說:「然朔名過實者,以其詼達多端,不名一行,應諧似優,不窮似智,正諫似直,穢德似隱。」
東方朔又有《嗟伯夷》一詩:
窮隱處兮窟穴自藏,與其隨佞而得志兮,不若從孤竹於首陽。
伯夷、叔齊為孤竹君國君的兩個兒子。其父寵愛少子叔齊,欲讓叔齊繼承自己的王位。及父卒,叔齊讓位於長兄伯夷。伯夷不肯違背父命逃走,叔齊也不肯做國君,隨同哥哥逃去。國人只好立中間的一個兒子做了國君。後來周武王伐紂,伯夷、叔齊扣馬而諫。武王平殷後,天下宗周,獨伯夷、叔齊隱於首陽山,不食周粟,遂餓死。此詩為東方朔借嗟伯夷之高潔,諷喻當世。
3.李陵與蘇武
李陵雖以武將顯名,然其文才出眾,文辭悽愴,有楚辭風韻,詩文成就極高,為西漢之翹楚。史稱李陵「名家子,有殊才,生命不諧,聲頹身喪。使陵不遭辛苦,其文亦何能至此」。
李陵與蘇武在胡地時多有詩文唱和,雖有人論證蘇李詩均為託名之作,然其典雅深情,令人擊節讚賞。
蘇武與李陵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