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稚珺被深深激怒了，騰地站起身，怒道：「你究竟想問什麼？如果只說些無聊的東西我現在就離開。」
「坐下！」老吳低聲命令，「我說這麼多，就是要確認你們之間相戀的事實，你只有承認這一點，我們的談話才能進行下去。」
「好，我承認那時我們相愛，這沒什麼不可見人的。」
「所以，他出逃後一定會來找你，也許他已經獲得你的幫助，也許他還要等一些時間才過來。因為林誠認為你們之間的戀情無人知曉，只有找你幫助才是最安全的。」
吳稚珺反問：「你怎麼知道？」
老吳笑笑，道：「又忘了？不可以向我提問。至於你們之間的秘密是如何被發現的，將來我會親口告訴林誠。」
「哼，林誠如果遇到你，說明已經被抓獲，知道有什麼意義？」
老吳不置可否地說：「我找你只有一個目的，如果你有機會見到林誠，請他主動與組織聯絡，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不管他受過什麼不公正對待，只要回來把事情說清楚，對大家都有好處。」
吳稚珺反詰道：「他講得清楚嗎？他能有機會講嗎？如果真有機會，他又何至於選擇流亡？我們相處過幾年，他的脾氣我瞭解，若不是無法忍受他必定不會做出那樣極端的事。」
老吳默然，低下頭想了會兒道：「每個單位都有複雜的一面，公安系統亦非聖土，我不能對你做出保證或承諾，但我可盡力而為，將事情儘量向好的方向發展。你也明白，像他那樣長期流亡在外與組織抗衡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知道，可是他未必來找我。」吳稚珺堅持不鬆口。
「如果僅僅為了逃亡，以他的技能水平不難找到餬口的工作安身養命，但是林誠不會甘心的，他會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努力，這就必須要找到可靠的人提供幫助。」
「他想幹什麼呢，你認為？」她乘機反問。
老吳沉吟了會兒，說：「總之與他流亡有關，具體原因我也不太清楚。這是我的電話，歡迎你隨時與我聯絡，當然如果林誠願意的話也可以和我聯絡。」
吳稚珺接過紙條。
老吳又道：「你記住，今天我們見面絕對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提及，還有，我能找到你，意味著別人也可能找到你，你要注意自身安全，就這樣，我走了。」
吳稚珺怔怔捏著紙條看著他轉眼間走出店門消失在視線之中。
幾小時後她來到東關賓館——自從在昌平摩托城遇到李亦然後，林誠不敢再住那套房子，每天任意變更居住地點，與吳稚珺聯絡也改成公用電話進行。
因為他擔心吳稚珺已被全面監控。
聽完她講述與吳局見面的情況，林誠反而放下心來，拍拍她說：「不要緊，他確實沒有惡意。」
「你怎麼知道的？也許他是想騙你出來。」
林誠說：「他在你面前露面，就是在警告我，我在z城的行蹤已經被發現了，要多加小心，其實上次李亦然也是，如果一見面他就出槍，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吳稚珺道：「喔，這裡面學問倒不少。」
「像他這種老警察，在外人面前顯示的一言一行都有極深的含義，有時需要拐幾個彎才能琢磨透。以他的精明，自然判斷出我們已見過面，而且得到你的幫助，按照這個思路，他在你面前說的話其實就是說給我聽的。」
「除了提出警告，他還想暗示什麼？」她饒有興趣地問。
「可能他對費鐵峰也有所懷疑，但苦於找不出線索，因此他需要我在暗中調查，還有他在提醒我們之間聯絡要謹慎，費鐵峰早晚會查出這層關係。」
吳稚珺道：「以後沒有特別要緊的事我不打擾你。」
「但我總覺得奇怪，我在z城的行動相當小心，幾乎沒有洩露身份的可能，可李亦然和吳局居然先後找到這裡……會不會某個環節出了差錯？」
他站在窗前苦苦思索。
「會不會我粗心大意把你暴露了？」她惴惴不安道。
「唔，關於我們倆的關係，吳局一定是先發現你，然後才調查出你到上海的秘密……問題是他怎麼發現你的呢？……」
吳稚珺坐在床邊，隨意晃動著小腿笑道：「平時我在單位也算聰明過人，可到了你們這些警察面前簡直像笨蛋。」
林誠看著她那雙白嫩嫩的小腿，突然眼睛一亮：「你的包！」
「嗯，什麼？」
「季梅的挎包跟你的不一樣！」
吳稚珺拿起小挎包，迷惑地說：「式樣差不多啊，顏色也類似。」
「在有經驗的警察眼裡差別太明顯了……你說過那天晚上季梅懷疑外面有人監視？」
「但她又說不一定針對我們。」
「就算隨便看一眼，這種破綻也漏不掉的，」林誠嘆了口氣，「幸好遇到李亦然，如果是老徐就慘了，他肯定要在我身上挽回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