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轉方向盤車子側斜著封堵在摩托車前進的直線上,眼見汽車頭就要撞到摩托車前輪,殺手一個急剎凌空硬生生將車頭調轉一百八十度,連續四個點射將汽車擋風玻璃擊得粉碎,林誠被壓在車內不敢抬頭,從車裡扔出一個黑黝黝的物體,殺手習慣性揚手一槍將它擊落在地。
這是岑羽手機,她正掏出手機要打電話報警被他搶過來扔出去。
林誠乘機直起身體靈活地驅車調整車位,改變方向後放速開回頭路,他並非不敢與殺手對射,在槍法方面他從來都有充分的信心,主要是考慮子彈有限,要將有限的資源用在更關鍵的地方,所以儘量少開槍,仗著高超的車技與他周旋。兩人都是玩車的好手,在狹小的路面上像是擺弄玩具一樣將車子驅使得如陀螺般亂轉,蹲在下面素來以車技高超自詡的岑羽已經被兜轉得暈頭轉向,情緒失控至崩潰邊緣。
殺手剛剛放速追上去不料汽車突兀急倒,旋風般撞向摩托車。殺手萬萬沒想到對方明明意圖逃跑卻來個反攻,兔起鶻落間他雙腳蹬在踏板上借力躍到右側,「嘭」一聲汽車後尾將摩托車撞飛出十幾米之外。
由於殺手躍出的方位與汽車走向相反,正好站在岑羽座位這邊,乘機舉槍射擊。林誠欺他無法追擊再次提檔疾駛。
「砰砰」,殺手兩槍打在小汽車外側前後兩個輪胎上,汽車車身立刻向外傾斜,在慣性的力量下帶著粗重的刮地聲滑行了十多米,翻倒在地上轟地燃起大火。就在車身倒地的一霎那,林誠挾著岑羽從右側車門躍出,落地後連打幾個滾後躲到停在路邊的貨車後。他在地上翻滾的線路很怪異,按常規在車子向前的巨大慣性作用下應該是稍稍前翻,可是他們卻成蛇形前進,使得對方如蛆附骨的七八發子彈全部落空打在地面上。
這是林誠在培訓基地學到的避彈技巧,跳車後不能循預定的軌跡翻滾,否則敵人會算好落點射擊。教官要求身體著地後以著地的腳、臂同時用力向外彈出,改變身體的前翻方向。正式測試時教官手持訓練槍用橡皮子彈射擊,被擊中學員即不合格,林誠在考試時一次性通過測試。
路兩邊的過往車輛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不約而同將車停下來不敢向前。
殺手來不及換子彈索性扔掉手槍從身上掏出兩把壓滿子彈的手槍,雙手持槍緩緩向貨車逼近,周圍的一切恍若未聞,他知道今天鬧出的動靜很大,而同伴在另一條路上短時間內無法增援,因此必須在警察趕到之前了結此事。
他們在這輛孤零零的貨車後面躲不了多久,前後左右都是兩三米的空曠地帶,以他的快槍他們根本沒有逃跑機會,何況他知道被林誠槍裡的子彈用一發少一發,在槍戰中自己穩居上風。
三米、兩米、一米,他已站到貨車車頭前,突然閃身跨到貨車左側,沒人。他面無表情悄無聲息地一步步向前移動。
林誠滾至貨車後立刻彈起跳上停在路邊的摩托車上,雙手擺弄會兒便開啟籠頭鎖,衝岑羽叫道:「快上車!」
岑羽趴在地上哭泣道:「我不上車,你放過我吧,我真的受不了。」
林誠氣沖沖下車拎起她道:「你見過殺手的真面目,他不會放過你,快點上車。」
岑羽無助地點點頭,只得依言坐到摩托車後座上緊緊抱著林誠。
殺手猛地閃到貨車後面時,林誠正好發動好車子,拐了個角度很大的圈子衝入貨車右側,「噹噹」幾發子彈全打在車廂上,他追過去一看摩托車已開出十幾米以外。
「媽的!」他惡狠狠罵道,急跑幾步拉開貨車駕駛室跳進去。
摩托車在大路上劃了個圈改變方向開入一個小路里,此時周圍警笛四起,彷彿全城都被驚動了。
「我要下車,我要下車,」岑羽哭喊道,「再跟你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不跟著我你現在就要死,」林誠冷靜道,「殺手還在後面,我們的危險沒有解除。請提供一個安全的地方,我要療傷。」
「我憑什麼要和你冒險?我幫你衝過封鎖區,這就夠了,你不應該讓一個無辜的女孩陪你被追殺!」
「你認命吧,」林誠道,「誰讓你開著寶馬?再說我跟仇浩之間還有點事要解決。」
岑羽呆呆看著他:「你也認識仇浩?」
「胥市誰不認識他?此事說來話長。你先說一處安全的地方,我失血過多會影響開車的。」
岑羽臉上陰晴不定猶豫良久,終於下定決心道:「藍色港灣別墅,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