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省城之行對費鐵峰來說是喜憂參半。喜的是鄭廳長、陳副廳長一起找他談話，肯定他前一段時間工作，要求繼續向老同志學習，準備挑更重的擔子。按常規，這是提拔的預兆，表明就任一把手的決定很快要下達了。憂的是林誠的事還懸在半空，鄭廳長說考慮林誠與戚榮光、仇浩的案件有關，所以要等一段時間才能作結論。鄭廳長亮明態度後，陳副廳長自然不好公然反對，打哈哈說只是個程式問題。
吳局到省廳後一直沒露面，費鐵峰迴駟城時打電話找他，他不知在幹什麼，含含糊糊說有點事，過兩天回去，說完就掛了。
不回來正好，免得坐在一輛車裡彆扭。費鐵峰想。
剛進辦公室手機就響了，一看是陳曉輝的，暗想不會是那批貨快到了吧，真是的，早不來晚不來趕在這時候。按下接聽鍵裡面傳來陳曉輝氣急敗壞的聲音：「怎麼回事？不是說那天晚上的所有資料都銷燬了嗎？怎麼，怎麼，我收到……照片，是我們從娛樂城裡出來的照片，下面還有日期。」
費鐵峰懵了，「照片？怎麼會有照片？我怎麼沒收到？」
外面有人敲門，工勤員將一疊東西放在桌上，費鐵峰說聲：「稍等。」急切地在裡面翻，果然，一份特快專遞露了出來，上面一行娟秀的字：費鐵峰親啟。他用顫抖的手撕開，一張小彩照悄然滑落到桌上，上面赫然是自己和陳曉輝狼狽不堪從娛樂城出來的樣子。費鐵峰「轟」一聲，全亂了分寸，失聲道：「我也收到了……是那天的，怎麼辦？」
陳曉輝哭笑不得，「我是向你討主意，你還反問我，你是搞偵查工作的，這種情況總該遇到過的吧？」
「我算什麼搞偵查工作，這時候還有心情尋我開心。再說這種事怎好動用局裡的力量，十處我沒有一個貼心的，吩咐下去不是不打自招嗎？」
「你好好想一想，究竟哪個環節出錯？如果對方只有這一張照片，只要咬緊牙關不承認，單憑照片也拿我們沒辦法。問題是當初採取的措施做得是否到位，有沒可能留下後患？」
費鐵峰已經完全沒了主意，語無倫次：「當時說全部銷燬，怎麼會……我擔心寄照片的人想要挾我們，不然……」他無意中翻過照片，後面有幾行小字：
為財不為人，勸君心放寬。更多精彩照片恭候，今晚八點海龍王浴城八號包廂，請君入池。
一位老相識。
「看看你的照片後有沒有字？」費鐵峰道。
「我看看……有，讓我們到海龍王，什麼意思，會不會是個陷阱？有無可能是那個林誠在搞鬼？他在胥市鬧完了又回來找麻煩。」
費鐵峰失笑道：「想到哪兒去了？如果有這張照片林誠早就抖出來了，不至於東躲西藏跑到胥市。再說單憑照片他能拿我們怎麼樣？上次派出所檔案室燒得連鐵門都化掉了，照理說所有東西都毀於一旦……會不會是當晚服務的小姐？那個死幹警當她們的面叫‘費局長’，她查清我們的身份後來勒索？」
「有可能，上面寫著為財不為人，又讓我們到海龍王洗澡，那種地方是小姐們經常出入的場所，有點像。我們去不去？」
費鐵峰一猶豫，道：「讓我想想，他媽的我馬上要撥正了，偏偏攤上這種事……」
「去就去，媽的，兩個大男人還怕區區一個小姐？實在不行約出去做了她！」
一激之下費鐵峰膽氣壯起來：「對，先和她談談，能破財打發掉就算，如果貪得無厭就讓章天宏派人幹掉她。」
夜色下，海龍王浴城的燈光半隱半明，顯得神秘而曖昧。
費鐵峰和陳曉輝戴著墨鏡一前一後進去，經過服務檯時說：「八包。」
迎賓小姐忙道：「下午預訂的是吧？請進。」
費鐵峰道：「朋友安排的，能查出誰訂的？」
迎賓小姐檢視一下記錄，抬頭抱歉笑笑：「一個女人，下午打電話訂的，具體情況我也說不清。」
兩人進了包廂，費鐵峰立刻四處檢視，陳曉輝奇道：「你幹什麼？」費鐵峰不理他，繼續上上下下摸了一遍，這才鬆了口氣道：「沒有竊聽器、針孔攝像機之類的玩意兒。」
「咳，職業習慣太過敏了吧，只是小姐而已，別太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