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誠微笑著摘下耳機，關上錄音機，懶懶地打了個呵欠。利慾薰心，這夥人終究是控制不住貪婪的本性，在如此危險的時候竟敢鋌而走險。若不是這樣，根本沒機會抓住費鐵峰的把柄。吳局那邊看來也有所動作，加緊了對章天宏的調查，今天上午授權讓季梅監聽電話就是明顯的變化。有這樣一個合法渠道，對章天宏下午接貨的具體安排更是瞭如指掌。
開始季梅提議聯絡李亦然率特種大隊突擊行動，到海關強行收繳那批貨，林誠說那樣只能讓這夥人蒙受些經濟損失，對他們本身毫無影響，只有人贓並獲才有現實意義。因為抓不到費鐵峰的把柄，自己將永遠生活在黑暗中。
十一點四十分，費鐵峰將在兩小時後來這兒會洽。林誠躺到床上，偷空休息一會兒，惡戰還在後面，要注意積蓄體力。
「嘀」，有短資訊，一看是季梅發來的：剛剛監聽到神秘電話與章天宏聯絡，講話人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聲音沙啞低沉，那人要求章天宏改變下午的運送路線，從南三環華亭村下去後經學府路到五丈崖附近，有人在那邊等待，章天宏對突然改變路線似有不滿。
林誠也疑惑萬分。走私運輸是走私活動中極其重要的環節，每次行動前都經反覆踩點，精心佈置，特別是經過檢查站的細節都有周密安排。比如說事先安排幾輛看上去有疑點的卡車在前面開路，司機裝出神色慌張，吸引稽查人員下來接受檢查。這樣後面的車子可以浩蕩而過，如果稽查人員露出想叫停裝有走私物品車子的神情，就讓前面車子上的司機與他們糾纏。再比如走私物品的車輛被攔住後，命令附近幾輛車子製造撞車或其他事故，吸引稽查人員的注意力，有時甚至由司機上去請求他們主持公道。所以在行動前突然改變運輸線路是非常不明智的決定，是拿走私貨物的安全在賭博。
除非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神秘人物不信任章天宏，提防他在運輸中搗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是眾多執法機關施加的壓力使章天宏支撐不住，想私吞走私貨物溜之大吉？還是神秘人物認為章天宏已無利用價值，想在這次行動中殺他滅口？
迷迷糊糊想了會兒，不覺沉沉睡過去。這些日子林誠真是太累了。
站在三○三房間門口，費鐵峰摘下墨鏡，小心地敲門，一敲之下虛掩的門悄然而開。他謹慎地站在門口道：「裡面有人嗎？」
無人答應。
他又向裡面邁了一步，「有人嗎？」
突然從門背後伸出一隻強有力的手將他一把抓住拖進屋內，費鐵峰被那股力量拉得踉踉蹌蹌差點兒跌坐到地毯上。那人關上門，向他逼近一步道：「費局，好久不見！」
費鐵峰狼狽地扶扶眼鏡，終於看清面前之人，張口結舌道：「你……林誠！」
林誠神態自若，「是啊，你的老部下，一個在逃犯，你不是很想抓我嗎，現在我主動送上門了。」
費鐵峰努力恢復鎮靜：「林科長，那件事我覺得自己處理得有欠考慮，但你中途逃跑是不對的，即使對我不滿，還有吳局，還有黨組織，我們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解決問題嘛。現在當然還有機會，我願意出面重新組織調查，徹底解決你的問題。」
「是嗎？多謝費局的好意。不過既然我出現在三○三房間，而不是特快上那位老相識，你一定意識到我已經掌握了某些情況。為了節約時間，最好不必兜圈子，開誠佈公地談，對大家都有好處。」
費鐵峰冷笑一聲：「就憑那張模糊不清的照片？你也太幼稚了。它能說明什麼問題？它能挽回你的錯誤？以它做底牌，你打錯了算盤。」
林誠笑笑，道：「照片取的只是一個片斷，我可以放給你看你們整個活動的畫面。當然那太麻煩，還是放一段錄音聽聽吧。」
微型錄音機中立刻播放出今早陳曉輝與費鐵峰關於走私貨物入港的對話。
費鐵峰聽得汗涔涔，大顆汗珠直往下滴，臉色變得慘白，顫聲道：「你要做什麼？」
林誠冷笑道：「你是聰明人，有些話不要我多說。老實交待，你和陳曉輝聽命於誰？章天宏是不是你們走私集團的人？他在娛樂城亮出的手槍究竟是誰給的？」
費鐵峰咬緊牙道：「這不是明知故問？這些日子下來你恐怕已經知道那些人的分量，我說出來能有命嗎？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拿他們怎樣？還是明智點，雙方做個妥協，我設法讓你恢復原來身份，做你的太平科長，從此相安無事，否則只能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