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誠左衝右突，轉眼間將圍在周圍糾纏不清的幾個人撂倒在地，急步追上去。
章天宏已被攙扶著到了岸邊，一個心腹衝船大喊：「等一下，我們要上去。」幾條大船已經駛離岸邊七八米遠，船尾突然現出兩個大漢手持微衝對準岸邊三人一番掃射。如此近的距離下避無可避，三人立刻倒在水中，染紅了岸邊水面。
碼頭上的人都驚呆了，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林誠乘機朝天空連開數槍震懾住全場，大叫道：「還不住手？船上接貨的人要殺人滅口，章天宏上面的人也要殺人滅口，你們還不明白現在的處境？」
遠處響起了警笛聲，轉眼間十幾輛車就來到面前，全副武裝的特警大隊隊員迅速從車上跳下來將碼頭包圍，一身戎裝的吳局跳下車走到林誠面前，看了他一會兒，威嚴地說：「好你個林誠，終於跟我見面了，而且以勝利者的身份。」
林誠眼淚奪眶而出，「局長，我……」
「你做得不錯，不愧是一名優秀的公安戰士。」
林誠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謝謝局長表揚。」
這時遠處天空中傳來轟鳴聲，兩架直升飛機出現在視線中，遙遙地跟著遠去的幾條大船。林誠略微興奮道：「原來局長早考慮到這一步，預先安排好了。」
吳局雙手叉腰道：「怎麼，以為我老糊塗了？有些事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比如你和季梅的事，以為我被矇在鼓裡？」
林誠大窘：「吳局，這個……」趕緊岔開話題，「費鐵峰的傷勢如何？現在是不是可以到海關逮捕陳曉輝？」
輕嘆一口氣，吳局道：「費鐵峰送到醫院後診斷為重傷，因失血過多半小時後不治身亡，剛才我們撥打那個神秘手機，提示號碼不存在。追查到電信局，說此號碼已銷戶，蹊蹺的是關於這個號碼在電腦中的所有記錄不知被誰刪得乾乾淨淨。他們早有準備啊。」
「陳曉輝！我有他和費鐵峰的通話錄音，足以證明他們這趟走私的犯罪事實！」
吳局搖搖頭：「剛才陳曉輝主動打電話給我，揭露費鐵峰的走私企圖，說前一段時間費鐵峰經常找他要走私手機發點兒小財，為了敷衍，他假說今天有一批手機進港，想利用費引出章天宏走私集團以達到一網打盡的目的。你瞧，他反而成為舉報者，屬於立功人員。」
林誠吃驚道：「他是說這批貨根本不存在？不可能，我知道費鐵峰是上了他的圈套，但貨不可能假，章天宏為私吞這批貨還設計了金蟬脫殼計，進南三環的車隊上裝的是假貨，但這個車隊上裝載的應該是一批價格極為昂貴的工業新增劑……」
這時一個特種隊員跑過來：「報告大隊長，所有車輛都檢查完畢，全是進口夾板。」
吳局深沉地看著林誠：「這就是陳曉輝告訴我的。章天宏接的這批貨來源明確、手續合規，從頭至尾沒有任何問題。」
林誠恍然大悟道：「整個事情完全是一個大圈套，他們利用這批假貨丟擲費鐵峰、章天宏並全部滅口，保住重要人物陳曉輝，洗掉在駟城所有的犯罪痕跡，而且想把我順便幹掉。通過轉移我們的注意力和所有監視，他們暗度陳倉，真正的走私貨物已經從其他港口進來了。」
「能下這種棋的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丟卒保車，進退自如，大氣魄大手筆啊。剛才我還獲得一個訊息，老徐跟蹤仇浩一直到瀋陽，剛剛確定他住的酒店房間準備過去抓捕，卻見仇浩跳樓身亡。」
「跳樓自殺？仇浩這種人也會自殺，而且跑到瀋陽？」
吳局道：「沒有結局的結局是最好的結局，從一份持槍報告引出的事件可以說到此為止，基本結案，可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還要打下去。」
林誠深深嘆了口氣：「走私貨物既然不存在，陳曉輝就擺脫嫌疑。可費鐵峰的老爸會甘心兒子不明不白地死掉嗎？」
吳局望著他：「所以我要和你說一件重要的事。雖然你與費鐵峰的交談錄音證明他確有勾結參與走私的行為，但一盤磁帶作為證據未免太孤立，不能讓人信服。按照上面的意思，當然還有費鐵峰父母的要求，組織上要對你隔離審查，詳細調查你逃跑期間的一切行為直至事情水落石出。」說著一打手勢，兩名特警隊員上前熟練地將林誠五花大綁並戴上手銬。
林誠完全呆住，憤怒地看著尊敬的領導：「吳局!這才是真正的結局？我是替罪羊!因為整個事情中只有我一個活口，他們需要有一個人對費鐵峰的死負責以給他父親一個交待，對不對？」
吳局避開他的眼光，轉頭道：「押他上車，叫小季過來。」
林誠一怔，卻見季梅從車裡輕盈地跑過來，站到吳局面前敬了個禮：「季梅報到。」
吳局嚴肅道：「季梅同志，碼頭這裡還有很多善後工作抽不開人手，你負責在車上押解林誠，到局裡等我們下一步通知。」
「是。」
季梅衝林誠眨眨眼：「快上車!」
這時吳局的手機響了，裡面傳來秦處長的聲音：「老吳，正在皺眉頭吧？哈哈，一個下午查了兩批假走私，真是難為你了。」
吳局眼睛一亮：「你這個老傢伙想說什麼？快點，不要在我面前賣關子。」
「那批走私的工業新增劑已經被我們在晉市海關截獲，數量、批次、型號與上次出口時報關內容一模一樣。老吳，我沒吹牛吧，這會兒傑勝公司的人肯定在嚎啕大哭，或許真會有人跳樓，哈哈。」
吳局開懷大笑：「好好好，算你聰明，比我多了個心眼。這回抓住那個人的尾巴沒有？」
「……暫時沒有確鑿證據，他很狡猾，凡事只躲在暗處遙控指揮。不過你放心，只要被我們盯上的人，哪個最後能逃出如來佛掌心的？……」
放下電話，吳局對著天空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天氣很好，適宜長途旅行。」
「報告，林誠又逃跑了！」
「有無人員傷亡？」
「沒有，但是……他劫持了季梅，吳局長，要不要封鎖所有交通要道、關卡，全面……」
「你先到碼頭幫忙，這件事要研究研究。」
「是。」
十天後，吳局長辦公室，老徐走進辦公室，在辦公桌前坐下。
吳局笑道：「徐局長辛苦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送到省局的調查報告過關了？」
老徐微微一笑：「能不過關嗎？林誠逃跑的水平眾所周知，上次連我都沒盯住他，何況一個文弱女子。領導們很關心季梅的下落，要求儘快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同時省廳黨組責成我局全面調查費鐵峰的犯罪行徑，與章天宏走私案併案處理。」
「他們終於承認費鐵峰與章天宏之間的聯絡，哼，醒悟得不算太遲，另外陳副廳長恐怕也不願為一個死人多出力吧。」
「目前陳副廳長的日子很難過，有關方面正調查他簽字給費鐵峰和任老領取手槍的事，還有秦處長已奉命組織晉市警方深入調查傑勝公司走私工業新增劑……」
「這個老傢伙不出手則已，一動就是大手筆，」老吳興奮地搓搓手，「很好，很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任老以及他背後的利益集團一定會被抓到犯罪證據，受到法律的嚴懲！」
老徐點點頭，想了會兒說：「對了，胥市程隊長和我通電話，談到吳稚珺的安全和今後生活問題，考慮那件事發生後的社會影響和防止走私集團打擊報復，建議將她秘密轉移到駟城工作，置於我們的保護下……你看如何？」
「嗯，戚榮光和仇浩雖已身亡，任老在胥市還有殘餘勢力，我們應該對吳稚珺負責，這件事你費心安排一下。」
老徐嘆了口氣：「可是我們對林誠沒有交待，季梅也跟著受累，整件事對他們來說很不公平。真相已經大白，他們卻要隱姓埋名地生活，而且直接影響到未出世孩子的前途。」
吳局道：「我故意放他走，其實是一種保護，只有避其鋒芒，躲掉對手最瘋狂的反撲，站穩腳跟繼續追查，才能化被動為主動……隨著案情逐漸明朗，林誠很快就會回來，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回來！」
「但願這一天早日來臨。」
兩人不約而同起身站在窗前，正午的陽光燦爛明媚，將公安局大樓照得熠熠生輝，而最明亮閃爍的是就是大樓正中的國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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