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親自帶實驗課,令大家受寵若驚,但這樣的老師……壓力也太大了點。
「人都到齊了?」沐犀利的目光從左至右掃了一遍,不等班長回答,就道,「唔,齊了,我們進去吧。」說著,用個人智腦接駁門禁。
自動門「滴」一聲開了,大家隨他魚貫而入,立刻聞到了淡淡的藥品味,男生紛紛蹙眉,幾個嬌氣點的女生捂住了鼻子。
對巫承赫來說這點氣味幾乎能夠忽略,大概是科技先進了的緣故吧,上輩子他上解剖課的時候,屍體還是用福爾馬林處理的,那味道才叫個**呢,聞一次飽十天,第一次解剖課下來好多人小半個月都吃不下去紅肉。
「來幾個人去搬樣本。」沐說,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眼,精確地抓住了幾個臉色最難看的學生,「你、你、你……巴隆兄弟,還有旁邊那個女生,你們六個人去隔壁搬樣本過來,早上我已經讓助理處理過了,就放在冰櫃外面。」
六個學生臉都青了,包括平時趾高氣揚的巴隆兄弟,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動。沐等了半分鐘,道:「好吧,你們六個可以打包回家了,恭喜你們終於解放了,這輩子都不用再解剖屍體。當然也恭喜剩下的諸位,以後你們可以分享的師資力量將更為雄厚。」
「等、等一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就去搬。」一個男生硬著頭皮道,左右看看,「誰和我一起?」
「我、我來。」幾個被點到的人紛紛跟著道,巴隆兄弟也低聲附和。餘下的那個女生臉色更加難看,無助地挪動了一下腳尖,終於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巫承赫正好站在她身後,立刻扶住了她,將她打橫抱起放在旁邊的試驗檯上,道:「教授,先送她去校醫院吧,樣本我替她搬。」
沐的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下,轉向昏厥的女生,道:「她沒事,幾分鐘就醒。」然後擺了擺手,示意他去搬樣本。
巫承赫已經是久經考驗的老搬運工了,上輩子在醫學院就經常搬屍體,那時候他們學校的升降梯特別變態,一具屍體橫豎都剛好放不下,必須立著放。兩個人的時候還好,一人一邊扶著就行,遇上只有他一個人,只好用背整個靠住立在牆上。有一次他一個人兩具屍體,左擁右抱的事情也幹過。
一行六人走到隔壁樣品間,果然看到停屍床上放著三具處理好的屍體,大概是早上從冰櫃裡推出來的,皮膚毛髮都處理過了,白生生光溜溜。
一個男生馬上就吐了。
巫承赫扶額,過了幾百年,小孩子們的心理素質怎麼還不如以前了,上輩子他們班第一次上解剖課,連最膽小的女生都沒吐呢。
等等,好像不是這樣,當時他們第一節課是認識骨骼來著,等大家適應了幾節課以後,才正式接觸屍體。
「我們先搬吧,讓他休息一會。」巫承赫說,思忖著大概這年頭教學方式跟以前不同吧。
幾個學生都是一臉想死的表情,但鑑於不搬屍體就要走人,還是勉為其難接受了巫承赫的建議,兩兩分組,各自推著一具屍體往實驗室走去。那個男生吐完了,過來幫巫承赫。
沐等他們都推進來了,皺了皺眉,道:「誰讓你們都推過來了?那兩具是留給平行班的,你們都用了其他人用什麼?浪費可恥知道嗎?」
六個人除了巫承赫都被雷給霹了,尼瑪一具屍體你為毛讓六個人去搬?搬的時候又不說明白,隔壁還偏偏準備了三具……
所有人都覺得院長是在耍他們,但迫於壓力誰也不敢說什麼,默默又將兩具屍體推回遠處。
巫承赫再次回到實驗室的時候,那個昏厥的女生已經醒了,面無人色地站在最靠近屍體的地方,篩糠似的發著抖。沐就站在她旁邊,不知道是為了安慰她,還是怕她逃跑,一隻手緊緊扣著她的肩膀。
「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就要正式上系統解剖課了,上學期是人體解剖,下學期是區域性解剖。」沐說,「首先,我們醫學院的傳統,課前要向‘大體老師’,也就是即將用身體教會你們知識的遺體捐獻者,致以崇高的敬意,現在,默哀三分鐘。」說著,他率先低下了頭,一臉虔誠地道:「感謝您的無私,請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