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洛嫌棄地道,「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嗎?別臭美了,我是為了給巴隆兄弟一點教訓!國防部長一直記恨老頭子,他們兄弟倆這樣欺負你,針對的根本不是你本人,而是整個遠航軍。他們在挑戰爸爸作為遠航軍統帥的權威,你懂嗎?」
「呃——」巫承赫實在是沒有想那麼多,被他如此嚴重的說辭嚇了一跳,想了想,道:「也許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我們畢竟是來上學的,和同學有點小矛盾很正常,我覺得能自己解決的事情就不要驚動家長了。何況巴隆兄弟是真的悔過了,他們現在見了我簡直跟鵪鶉一樣老實。我覺得這樣就夠了,畢竟真鬧到法庭上他們可能會失去從醫資格。」
「他們這樣心腸歹毒的人就該失去從醫資格!上學期間他們就敢把同學關在停屍房裡,以後真當了醫生,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馬洛冷笑,「你有沒有想過,你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別人會怎麼想?還以為遠航軍怕了聯邦軍團呢。」
「停!」巫承赫被他詭異的邏輯繞暈了,「這件事我認為只是學生內部的小矛盾,沒必要上升到遠航軍和聯邦軍團之間的高度吧?何況院裡已經處置了巴隆兄弟,全院通報批評,學分減半,這些都是要記錄進檔案的,我認為這樣的處置很合理。你不要過分誇大這件事的影響,也不要給爸爸惹麻煩。ok?」
「那也叫‘處置’?幸虧你神經粗,現在還好好站在這裡,換個人恐怕早就心理崩潰了,這麼大的事居然只給一個全院通報就放過了,簡直笑話!」馬洛道,「你們院長明顯在和稀泥,換了你把巴隆兄弟和屍體關三天,他也會這樣輕輕放過嗎?國防部長首先就不會答應!別提他那個難纏的老婆了。」
提到巴隆夫人,巫承赫立刻聯想到嚮導學校,心中一沉,道:「我們院長不是那種人。馬洛,我不想追究這件事,畢竟我還要在這裡呆八年,拜託你稍後把投訴撤銷掉好嗎?」
「不行!」馬洛一口否決,看著他的眼睛,表情嚴肅起來:「我們在阿斯頓大學,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老頭子,有時候處理事情不能太軟弱,必須擺明我們的態度。」猶豫了一下,道,「夏裡,你還沒適應你的身份,你是作為委培生被遠航軍送到醫學院來的,說難聽點,你是老頭子抵押在首都的人質。所以無論做什麼事都要牢牢記住,你首先漢尼拔的兒子,其次才是你自己,明白嗎?」
看著他剛毅的面孔,巫承赫恍然覺得自己看到了漢尼拔,沒錯,馬洛才是漢尼拔的兒子,他身體裡流著漢尼拔的血,繼承了漢尼拔的強勢與果敢,即使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仍舊能令人刮目相看。
這種感覺讓巫承赫有些輕微的不適,一直以來馬洛給他的感覺都是單純正直的,有點清高,有點中二,但絕對不厚黑。他現在才發現,作為遠航軍統帥的兒子,馬洛遠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不過有一點馬洛說得對——既然他頂著統帥之子的名頭,就得履行相應的責任,他以後做事得記住這一點。
「你真的不打算取消投訴嗎?」巫承赫努力做最後的爭取。
馬洛搖頭:「不可能,我必須讓巴隆兄弟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不贊同你的做法,但我知道我說服不了你。」巫承赫見識到了馬洛的固執,想要說服這傢伙,估計得啟動思維暗示,但以這種方式影響一個人是不道德的,除非萬不得已,他不能那麼做。「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我希望你能把態度放低調一點。我們院長對我不錯,我不想讓他難堪。」
「我有分寸。」
第二天上午,法務部接受了馬洛的投訴,派出專人來醫學院調查。沐會見兩名調查員的時候沒什麼表情,但整個醫學院的大氣壓都被他無形的戾氣壓得低了兩分,整整一個早上,學生們統統覺得胸悶氣短,忐忑不安。
巫承赫被叫去談話的時候都不敢看沐的臉,低著頭只管回答調查員的問題,感覺沐冰冷的目光刺在自己臉上,殺傷力都快具象化了。奇怪的是他的毛毛蟲似乎也感受到了沐強大的氣場,整個過程中篩糠似的顫抖著,弄得他耳朵癢得不行,不知不覺撓了好幾下。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每當他撓耳朵的時候,沐的眼睛就會眯起來,露出一絲緊張的神情。
金軒因為要整理拉練過程中採集的資料,評估學生資質,比大隊人馬晚回來兩天,一到學校就聽說了巫承赫的事情,立刻趕了過來。
「你沒事吧?」巫承赫的宿舍裡,金軒拉著他從頭到腳看了好幾遍,就差把他扒光了檢查身體了。巫承赫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道:「都說沒事了,這不是好好的嗎?拜託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是小蘿莉!」
「怎麼我一離開就出這種事呢!」金軒追悔莫及,神經兮兮道,「不行,下次拉練我得把金轍的衛兵給你調過來幾個,再來這麼一次我非得心肌梗死不可,你要出點事我可怎麼活……」
「你給我適可而止吧!」巫承赫頭都大了,有一箇中二病他就夠苦逼的了,再來個殺馬特簡直無法抵擋。
金軒還是心疼的不得了,左看右看,篤定道:「瘦了,我好不容易給你養點膘,這下全沒了,下巴比以前還尖……該死的巴隆兄弟,我跟他們沒完,不對,我跟他們全家都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