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是的。」巫承赫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了,「我聽說過那張天價保單。」
沐無所謂地「嗤」了一聲,從小冰櫃裡拿出一瓶水,一口氣喝了一半,沉默少頃,忽道:「你會超過我的。」
他語氣極為篤定,還帶著點期待的意味,似乎完全不為有人能超過自己而覺得遺憾。巫承赫心中一跳,再沒有一個學生聽到老師這樣誇獎自己更開心的了,剛要說點表決心的話順便謝謝他對自己的鼓勵。卻聽他話鋒一轉:「剛才那是醉話,還有今晚在你爸爸面前說的那些誇獎,都是笑話,為了調節餐桌氣氛而已,你千萬別往心裡去。」頓了一下,嘲道,「其實以你的資質只配給我買個便當罷了。」
巫承赫囧,果然喝醉了也沒忘記他經典的三段式教誨,嘴角裂了裂,道:「唔,無論如何我會努力的。」話說這才是女王大人該有的節奏嘛,忽然換了個畫風還讓人怪害怕的。
「白痴。」沐笑著斥了一句,斜眼看著他,漸漸眼神變得十分柔軟,少頃,忽然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繼而轉過臉去,閉上眼睛繼續假寐。
雖然他今晚一直帶著笑,但巫承赫感覺得到,他這一刻的笑才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毫無掩飾的,與對著漢尼拔時那種牴觸冷硬的感覺完全不同。而且他笑起來好看極了,眼睛彎彎,嘴角上翹,兩頰淺淡的笑紋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又成熟,又天真,彷彿早春的暖風,堅冰亦能為之融化。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熏熏然的醉人的韻味,極富男子魅力,與漢尼拔、金轍那種硬朗的氣質截然相反,暖暖的,充滿治癒感,讓人身心愉悅。
「不要這樣看著我,好好開車。」沐感覺到巫承赫在看他,拉下臉來,「不要對自己的老師抱有不和諧的幻想,小朋友,我比你爸爸大約還要大上幾歲。」
「啊?」巫承赫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揶揄自己,臉騰一下紅了,吶吶道,「您、您在說什麼!我明明沒有……」
沐笑了起來,沒發出聲音,整個人卻抖個不停,單薄的胸腔發出悶悶的震動聲,半天才抑制住了,閉著眼睛問道:「你母親是去年去世的?被人領養的感覺怎麼樣?」
「嗯,是的。」巫承赫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談起自己的家事,想了想道,「其實我在年初的時候遇到了一次恐怖綁架,失去了記憶,所以對以前的事情不大記得。」
「哦,我知道,你的體檢報告裡有提到這個。」沐說,又問,「養父對你好嗎?」
「挺好啊。」巫承赫說,「統帥雖然是我的養父,但血緣上是我的親生父親——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他對我比對馬洛還要和氣些,也是可憐我沒有其他親人吧。他是個很細心的人。」
沐嘴角浮起一絲冷冷的笑,道:「是啊,看得出來,統帥真是個好父親,心也很細,呵呵……真細啊。」
他語氣有些奇怪,巫承赫扭頭看他,卻見他擋著眼睛,像是被燈光照得不舒服,便將天花板的亮度調暗了些,道:「您休息一會吧院長,還有半個多小時才能到。」
「不,我不累,只是喝了茶有些亢奮。」沐說,隔了一會,問,「寒假你有什麼安排?」
「回家吧,爸爸讓我回加百列。」巫承赫道,「而且我也想去看看我一個好哥們,他比我低一屆,明年也要考醫學院。」說起陳苗苗,還真有些想他,菊次郎雖然也算是好朋友,但畢竟不像他那樣是生死哥們。
沐沉吟了一會,道:「我有個專案要召實習生,本來想推薦你去的,既然這樣就算了吧,我另找幾個人試試看。」
「唔?」巫承赫來了精神,「我可以寒假留下來的,不回去也不要緊,讓我去吧院長,我絕對比其他人都勤快。」
「連什麼專案都不知道就這麼著急往身上攬,就不怕我推薦你去換個地方掃地嗎?」沐嘲道,「毛毛躁躁,一點心眼都沒有,不知道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您推薦我去,就算掃地也肯定是美差嘛。」巫承赫拍馬屁道,經過今天的晚宴,他感覺和沐之間近了很多,也許是因為看到了很多他未曾示人的一面吧,莫名有些親近感。
「你倒是信我。」沐嘟囔了一句,道,「聽說過聖馬丁研究中心嗎?」
「當然!」巫承赫驚喜莫名,聖馬丁醫院是聯邦排名第一的醫院,比阿斯頓醫學院附屬醫院規模還要大,實力還要強。它的下屬研究所叫聖馬丁研究中心,常駐十名聯邦頂級醫學科學家,另有其他醫院上百名超級醫生掛職,整體組成一個鬆散的研究機構,定期商定研究專案,對一些世界罕見的醫療病例進行理論研究。
沐作為聯邦最牛腦外科專家,也是掛職科學家之一,主要從事變異大腦的病理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