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總有一天法案會被修改,所有嚮導都能得到自由。」賽亞娜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呢,還打算就這麼下去嗎?」
「我打算生個孩子。」沐淡淡說,「太孤獨了,老師,我沒有你那麼強大,我經常會覺得冷……我害怕永遠都是一個人。」
「也許你該找找那個人……」
「不。」沐打斷了她,漆黑的眸子閃過痛苦的神色,良久搖了搖頭,「不說這些了,我去看看資料,稍後會議室見。」
「好的。」賽亞娜擔憂地看著他,欲言又止,沐黑色的背影單薄而孤獨,像一柄窄長的劍,看似鋒利,但隨時都可能折斷。
巫承赫的實習生涯正式開始,和沐說的一樣,他在這裡只能充當雜役的角色,處理一下醫療垃圾,清洗儀器,整理檔案,等等等等。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受益良多,這裡是正經的研究機構,裝置儀器都要比醫學院那些教具尖端得多,資料庫也是龐雜無比,幾乎收錄了幾千年來人類所有的文獻資料,與之相比,加百列軍港第一醫院那種級別的資料庫簡直就是個渣。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裡儲存著許多完好無損的嚮導標本。巫承赫出於好奇查詢了其中一些標本的編碼,奇怪的是這些編碼都是空的,也就是說,這些標本根本沒有註冊進聯邦標本庫裡,它們,都是違法的私藏品。
嚮導是非常稀有和珍貴的存在,每一個都要註冊在案,進入嚮導學校的時候,他們會被打上一個標識編碼,這個編碼將跟隨他們一生。聯邦法律規定,即使死去,嚮導的屍體也必須按編碼回收,所以想通過非法渠道弄到一具嚮導標本,簡直比搶劫聯邦銀行還要難。
除非某個機構一直豢養著一大群沒有被註冊在案的嚮導,才有可能弄到這麼多私藏品。巫承赫被這個推測搞得心驚膽戰,試探著去問一名助手,但助手對此諱莫如深,只警告他不要亂說話,做好手頭的事情就可以了。
巫承赫是個保密的高手,因為他本人就是個天大的秘密,所以稍作糾結他就明智地閉上了嘴。
實習第一週的最後一天,巫承赫照任務表的安排去打掃解剖室,當他進入解剖室的時候,發現一具完整的男屍停放在解剖臺上,沐正在觀察他的顱腦。
「我還沒用完,稍後再打掃吧。」沐頭也不抬地說。巫承赫剛要走,他又道,「過來,給你看樣東西。」
巫承赫換了無菌服,走近解剖臺。沐將視鏡推給他:「看看。」透過內窺鏡,巫承赫看到男屍的大腦,那裡的結構和普通人類乍一看似乎差不多,細看卻有著輕微的差異,中央溝的走向有些奇怪,腦幹部分的網狀系統則更加複雜。
「他是一名嚮導。」沐低聲說,「一名隱形嚮導。」
巫承赫心頭一跳:「隱形嚮導?」
「對。」沐挪開視鏡,揭開擋著男屍臉部的覆蓋物,道,「他的量子獸是一隻蘭花螳螂,有著出色的擬態,所以他一生都生活在叢林中,那裡能很好地隱藏他的身份。」
巫承赫還是頭一次看到自己之外的另一個隱形嚮導,幾乎驚呆了,吶吶道:「隱藏?你是說他……」
「對,他是一名沒有註冊的自由嚮導,終身都沒有進入嚮導學校。」沐道,「我們也是通過私人渠道得到了他的遺體捐贈。」
「為什麼?」巫承赫下意識地問,「他為什麼不去向導學校?」
「聽著。」沐動作一頓,銳利的目光刺向他的雙眼,沉聲道:「問正確的問題,否則就從這裡滾出去。」
正確的問題?巫承赫默默思忖著他的警告,慢慢冷靜下來,低頭仔細觀察那名嚮導,果然,在他的枕邊發現了一隻死去的量子獸。那是一隻色彩豔麗的蘭花螳螂,非常小,只有成年男人拇指大小,靜靜伏在淡藍色的解剖臺上,像一朵凋零的蘭花。
「他是怎麼控制不讓自己被人發現的?」巫承赫低聲問。
沐嘴角輕輕勾了一下,道:「他是個守林人,生活在遠離人群的叢林裡,本身就很少與外界接觸。」
看來他這次問了對的問題,巫承赫沉吟了一下,接著問:「那麼成年以後,他怎麼控制自己不發|情,不釋放出資訊素?」
「用藥物抑制。」沐說,「而且強大的嚮導本身就可以控制自己的腺體,對一定相容度以下的異能者保持鎮定,不釋放資訊素。」
簡直是新世界的大門,巫承赫感覺自己手腳都有點發涼:「你是說,嚮導可以控制自己……他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鍛鍊自己的意識力,控制力。」沐說,「這個非常難,不同資質的人能達到的境界也不一樣,比如這個樣本,最多可以抵禦70%以下相容度的異能者,而有些天賦超強的嚮導,甚至可以達到9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