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翼」位於敦克爾星球軍政中心的心臟地帶,是一個形似雄鷹雙翼展開的巨型建築物,也聯邦最高軍事指揮中樞。總統雖然是聯邦軍隊的最高指揮官,但一般都在官邸辦公,他出現在「鐵翼」,說明這次事故的軍事預警等級已經比較高了。
與會者聽說總統在旁聽,神情不禁凝重起來。警察局長乾咳一聲,道:「我來做個簡報吧。」他將這次事故的傷亡人數、損毀情況,以及事故原因調查進展簡單地說了一遍,最後道:「我們已經對阿斯頓大學金軒少校發現的七名犯罪嫌疑人做了dna比對,確定他們全都是聯邦退役軍人,其中海軍一名、陸軍兩名、遠航軍四名。過去十年中,他們有四個人參與過恐怖事件,是聯邦一級通緝犯,還有一人因過失殺人入獄八年,三年前剛剛出獄。」
霍伯特眉頭緊蹙,敲了敲桌面,看向交通局局長:「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交通局局長滿頭大汗:「正常情況下通緝犯絕對不可能通過港口安檢,別說港口了,在穿梭機擺渡站就會被發現。還有刑滿釋放人員,危險性評估裡都會有提示。但事發當天我們的檢票系統被駭客入侵,資料庫出了問題,所以沒有識別出他們的假身份。」
霍伯特這次沒有說話,只將視線掃向資訊中心主任。主任臉色鐵青,道:「被駭客侵入,是我們的失職,目前技術人員還在解析資料,希望能追查到那名駭客的所在地,但這需要時間。」
「可以確定駭客和僱傭兵是一夥人?」
「是的。」
霍伯特皺眉沉思,少頃,看向聖馬丁醫院院長:「俘獲的那名傭兵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在重症監護。」院長道,「他的胸腔和顱腦都受到嚴重傷害,手術過程中延誤了時間,導致內臟產生炎症。我們的醫生已經做了補救,如果未來四十八小時不出現意外,兩週後他應該可以甦醒。」
唯一活著的也跟死了差不多……霍伯特的臉色有點難看,頓了頓:「查過這七個人的履歷嗎?服役期間有沒有什麼劣跡,或者對上級不滿,對聯邦不滿?」
「或多或少都有些違規,但看不出明顯的問題。」警察局長道,「可以排除自主犯罪,或者報復社會的可能性,他們應該是有人指使的。我們已經向海軍、陸軍和遠航軍提交了申請,請他們協助調查這七個人的詳細資料。幾天之內應該能追查到他們的親屬和朋友,以及最近和他們有聯絡的人。」
「我稍後會跟軍方打招呼,讓他們儘快協辦。」霍伯特道,又問聖馬丁醫院院長,「他們劫持的四個人都是你們醫院的實習生?」
「不,只是實踐生,阿斯頓大學醫學院大一新生。」院長示意了一□旁的沐,「沐院長的學生。」
「是的,其中三人只有輕傷,已安然脫險,我和警察就是接到他們的報警才及時趕到事發現場。」沐道:「剩餘一人受傷過重,失血過多,還在昏迷,我想短期內不適合做口供。」
霍伯特點了點頭,調出兩張圖片投影在辦公桌上:「這是現場發現的保溫箱,據說也是傭兵團這次的目標。我現在想知道,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看向沐,「箱子上有聖馬丁研究中心的徽標,你是賽亞娜女士指定的代理人,我希望你不要向警方隱瞞實情。」開會之前,他曾收到警察局長的郵件,聖馬丁研究中心以「商業機密」為由不願向警方透露藥劑用途。
沐點了點頭,道:「是,我是聖馬丁研究中心的客座科學家,賽亞娜老師因為身體原因不能親臨現場,授權我作她的代理人。箱子裡裝的是一種新型疫苗,三個月前,仙琴座某行星上爆發了傳染性皮膚病,當地一家礦業公司五分之一的員工都被感染,不勝其苦,所以企業委託我們中心為他們研發疫苗,這是第一批試用版。出於商業保密,我們不能透露藥劑的具體成分,抱歉。」
「我們正在聯絡仙琴座那家礦業公司,請他們放棄商業保密協議。」警察局長插嘴道。
霍伯特沒有理他,深邃的目光盯住沐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沐院長,你是說,一個頂級僱傭兵團,不惜毀掉五分之一個空間港,就是為了這個針對仙琴座某行星皮膚病的疫苗?」
沐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道:「僱傭兵的目的我不知道,藥劑的情況,就是這樣。」
「這不符合邏輯。」霍伯特道,「我是不是可以懷疑,聖馬丁研究中心在向政府隱瞞著什麼?」
「並沒有。」沐一口否認,「我們所有的研究專案都向政府備案,每一筆資助款和花銷都在聯邦稅務局有報備,如果國務卿閣下有什麼疑問,儘管調查。」
「聽說你當時也在現場。」霍伯特問,「警察說現場的保溫箱是開啟的,裡面的藥劑全部揮發殆盡,但密碼鎖並沒有被破壞,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沐仍舊面無表情:「這種疫苗在常溫下會迅速變質揮發,否則就不用保溫箱來存放了,至於箱子為什麼會被開啟,我想這是警察的責任。」
「好吧。」霍伯特沒有窮追猛打,將簡報和資料大致整理了一下,道,「那麼現在案件的初步結論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這次事故並非起降系統延誤而發生的意外,而是一起有組織、有預謀的恐怖襲擊,而僱傭兵的最終目標,是一批針對仙琴座皮膚病的新型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