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沐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把抓住小巴隆的衣領,「他在哪?」
「就在客艙通往貨艙的那一段。」小巴隆有點茫然地說,「進化號」太大了,他一路跟著藍瑟,根本沒搞清周圍的情況。
「那你們呢?你們也被綁架了?」沐看看他們手裡的武器,「你們逃出來,手裡還有武器,為什麼丟下他一個?」
「我、我們不是丟下他,是他讓我們走的。」小巴隆有些心虛,愧疚道,「他給那老大做了體外迴圈,威脅他們不放我們三個走的話,就關閉迴圈機,他怕大家一起走了被追上,就留在那繼續控制迴圈機。」
沐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小巴隆短短幾句話,他已經完全想象出了巫承赫所做過的一切。他強迫自己冷靜,對他們三人道:「現在網路不通,你們繼續往前走,見到探員就報警,不要驚動普通乘客和傷員,以免引起騷亂,我先過去看看情況。」
打發走了三名學生,沐飛快往前跑去,但他是個嚮導,肌肉強度太差了,有幾段裂縫好容易才爬過去。當他到達殘骸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十分鐘,估摸著最近的警察可能再有十來分鐘就能趕到。
在組織的利益和巫承赫的安危之間猶豫了一下,他無奈地選擇了前者。如果可以,他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救那孩子,但畢竟聖馬丁中心關係著數千人的安全,他不能讓任何人拿到那批藥劑,他不能那麼自私。
他繞了一段路,找到行李艙所在的位置,從一個裂縫裡爬了進去,按照助理提供的號碼尋找裝著秘密藥劑的保溫箱,但始終沒有找到。但行李艙裡有翻動過的痕跡,他思忖了一下,猜測可能已經有人來過了,找到那批藥劑並偷走了它們。
應該就是綁架巫承赫的那批人。
時間十分緊迫,他沿著殘骸內部的通道一路狂奔,幾乎把自己的肺都跑了出來,終於靠近了小巴隆所說的地方。就在那時,他聽到幾聲槍響,他顧不得自己手無寸鐵,就這麼往發出槍聲的裂縫跑了過去。
他遇到了一個帶著灰狼量子獸的異能者,一隻巴巴里獅子正與灰狼撕咬,那人穿著便裝,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個軍人。他斷定那就是綁架巫承赫的僱傭兵,於是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思維攻擊,將其誘發狂躁,撞死在機艙壁上。
然後,他發現有人在他之前救了巫承赫。
「那個比我先到的人叫金軒,是阿斯頓大學戰略學院的老師,文職少校。是他殺了其中四名僱傭兵,救了巫承赫的。」沐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有些欣慰,有些愧疚,又有些不爽。頓了頓,道:「我當時太憤怒,太焦急,完全沒有想到會有其他人在場,所以控制那名異能者的時候並沒有隱藏身份,被金軒發現了。後來我本想殺了金軒滅口,但被巫承赫阻止。」頓了頓,無奈地笑笑:「我真是太粗心了,賽亞娜老師,我整天跟那孩子呆在一起,竟然沒發現他在戀愛。」
「戀愛?!」賽亞娜失聲道,「你說那孩子跟戰略學院的老師在一起?天哪,他居然從沒提起過。」
「是的,金軒親口承認他們在一起。」沐一想到金軒就渾身不自在,那小子太難纏了,這次非要跟到聖馬丁研究中心來,要不是他哥哥勒令他留在港口協助資訊中心查詢駭客的下落,還真拿他沒辦法。
「等等,你剛才說他有一隻巴巴里獅子,於是金軒是個異能者?」賽亞娜不置信地問,「那他居然沒有標記他?還是巫承赫一直在隱瞞嚮導身份?」
「不,金軒什麼都知道,只是……天!那小子完全是個怪胎。我以前就聽說過他,他念博士的時候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粉絲比總統都要多。」沐揉了揉眉心,道,「對了我還沒告訴你,他哥哥就是總統,這次要不是總統讓他留在港口協助調查,他還想跟到這裡來。」
把一個少校帶到中心來,簡直就是給組織捅刀子,雖然是個文職少校。賽亞娜目瞪口呆,半天才恢復了正常,鬱卒地道:「總統的弟弟……天哪,這孩子怎麼會和政界的扯上關係,真是要命。你沒回來的這幾天,警方一直在向仙琴座那家礦業公司施壓,據說是總統的意思,他一直在督促警方。」
「礦業公司妥協是遲早的事情,胳膊擰不過大腿。」沐說,「這次的事件太大了,死了這麼多人,聯邦政府不會輕易放手,我們必須交一個配方出來。」
「我已經安排人在做假配方了,但需要時間。」賽亞娜嘆氣「礦業公司那邊答應再拖一段日子。」頓了頓,沉聲道:「沐,這一屆的總統太強硬了,和老總統完全是兩種風格,再這樣下去組織會面臨很大危險。我想我們應該動用國會的力量,爭取讓他不能連任,或者直接找機會彈劾他。」
沐的表情陰晴不定,沉默少頃,道:「賽亞娜老師,也許從組織的角度看,這樣的總統太過強勢,但我認為聯邦政府也是時候強硬起來了,再弱勢下去,恐怕無法再轄制遠航軍。如果遠航軍脫離聯邦,和平將一去不復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們是嚮導,但也是聯邦公民。我認為聯邦的統一永遠應該擺在嚮導自由之前。」
賽亞娜認真看著他的眼睛:「沐,老實說,你這番話是為了聯邦統一,還是為了轄制遠航軍,打擊漢尼拔統帥。」
沐的眼神驀然銳利起來:「賽亞娜老師,我向希波克拉底起誓,我絕不會把個人恩怨放在人類統一之前。我的私事,我會通過私人手段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