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照顧好他,不用你費心。」漢尼拔一門心思想回去艙室看巫承赫,完全沒心情再應付這個令人討厭的年輕人,看看時間,示意送客。
金軒不甘心地看著走廊另一端的入口,巫承赫所在的方向,表面上還是一副高冷的表情,眼神已經流露出懇求的神色:「我能見見他嗎?說幾句道別的話。」
「沒必要,他太累,一直睡著,什麼都聽不見。」漢尼拔冷淡地道,「抱歉我還要去學校給他辦手續,就不留你了。」
「你這樣是沒有用的。」金軒一直繃著的表情徹底開裂,年輕的面孔不由自主浮上無力的焦躁,「你以為把他帶走就能拆開我們嗎?他是尊重你的意見,但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斷,他是愛我的!」
「哦,是嗎?那你還擔心什麼?」漢尼拔嘲道,回想起他剛進來時的趾高氣揚,再看看他現在色厲內荏的樣子,內心忽然無比暢快:終究只是毛頭小子罷了,總統的弟弟又怎麼樣,男神又怎麼樣,如果他對這段感情真的這麼有把握,又何必放這種狠話?
幼稚!
原本還擔心自己的真實意圖被他刺探出來,原來只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漢尼拔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有些太小題大做了,還以為他們感情已經深得不得了,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拼著把兒子關個一年半載也要用臣服性把他們徹底拆散。
看來完全沒必要,怪不得菊次郎整天跟在巫承赫身邊,也沒見過幾次他們在一起約會(其實是因為作為一名偶像金軒在甩粉絲方面有著極為豐富的經驗),看來巫承赫還是太嫩了,根本沒開竅。
要不然金軒一個巴巴里獅子異能者,整天呆在自己心儀的嚮導身邊,怎麼可能忍住不碰他?
「請回吧,不要讓總統閣下擔心。」漢尼拔揮了揮手,示意尤娜送他出去,「再見。」
金軒不甘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低聲道:「我不會放棄的。」
「哦?隨便你。」漢尼拔根本沒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徑自離開中央大廳,往大艙走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金軒臉上的表情漸漸平復,重又恢復到了之前冷漠從容的模樣,不等尤娜催促就上了氣浮車,道:「走吧。」
「四分衛」主艦大艙,是漢尼拔御用起居室,近百平米的艙室劃分為會客區、工作區和休息區,中間由半透明光牆隔斷。休息區佔了艙室大約一半的面積,中間是一個多用休眠艙,巫承赫毫無知覺躺在艙裡,因為沒有注入深海休眠液,就像躺在床上一樣。
漢尼拔走近休眠藏,半跪在他身邊,大手撫過他額頭,眉心不由皺了起來。巫承赫額頭火熱,佈滿細汗,臉色白裡透青,顴骨卻浮著不正常的殷紅。
漢尼拔拂開他的額髮,替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手漸漸滑到他嘴唇,粗糙的拇指在那裡輕輕揉了兩下。巫承赫在發燒,鼻腔撥出的熱氣有些燙手,漢尼拔手伸進被子,從襯衫下襬伸進去摸了摸他胸口,發覺他身體也很燙,心臟跳得又輕又疾,像是隨時要衝破那層薄薄的皮膚跳出來,令人心驚膽戰。
這是成年期即將結束的表現,這一關對任何嚮導來說都非常難熬。
「沒事的,很快就過去了,我們回加百列,我會照顧好你。」漢尼拔執起他的左手輕輕撫摸,巫承赫的手非常修長柔軟,指頭纖細,指甲渾圓,手掌柔軟,一丁點繭子都沒有。那是典型外科醫生的手,靈巧,纖細,敏感,連指紋都顯得分外淺淡。
漢尼拔擦了擦他手心潮熱的細汗,將他的手湊到嘴邊,輕吻他冰涼的指尖,喃喃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會好好疼愛你,像從前一樣……不,比從前更好。你是我的,你本來就是我的一部分,只能永遠都屬於我。」說著,他從軍服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金屬環,套在兒子的手腕上,卡緊鎖釦,替他捋進了襯衫衣袖裡。
那是一枚網路遮蔽器,做成精巧簡潔的男式手鐲模樣,戴著它,巫承赫就誰也聯絡不上。
「唔……」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巫承赫喉嚨裡忽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咕噥,拇指神經質地抖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
這是哪兒?巫承赫有一瞬間的眩暈,頭頂是淺銀色的金屬屋頂,角線亮著柔和的燈光,和宿舍完全不一樣,他吃力地動了一下眼珠,一隻熟悉的黑影掠過他視野,落在衣架上……黑栗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