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推到了遠航軍和教育部的對立面上!」
巴隆夫人面如土色,面對總統狂風驟雨般的申斥無力反駁,但她能怎麼做?放任巫承赫不管嗎?因為他是漢尼拔的兒子就把他放出去嗎?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責備你,巴隆夫人。」金轍在一輪無情的責備之後睜著眼睛說了一句瞎話,然後收起渾身那黑社會大佬一般的戾氣,道,「嚮導的問題,是歷史遺留問題,每一屆的總統都想解決,但辦法越錯越離譜,到了我這一屆,已經在反人類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這簡直比當初的大屠殺還要來得危險。」
巴隆夫人已經徹底被他搞暈了,只能呆呆聽他洗腦。金轍道:「《保護法》出臺的時候,大屠殺剛剛結束,嚮導忽然之間得到了重獲自由的機會,哪怕是必須和不認識的人結婚,他們也是非常非常願意的,包括他們的親人,都對聯邦感激涕零。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保護法》依舊停留在當初第一版的層面上,官員們,包括你們仍舊把它當成一種對嚮導的赦免和施捨。但嚮導不是罪犯,他們不需要赦免,也不需要同情,他們總有一天會恍然大悟,質問聯邦為什麼他們要接受這些帶著枷鎖的‘恩惠’!」
「我們一直在完善和修改,增補條款。但嚮導太少了,我們能怎麼辦?把他們放出去,他們能活嗎?」巴隆夫人無力地說。
金轍搖頭:「不,那些增補只是些皮毛,就像我規定每天揍你一頓就可以讓你吃飯,然後把營養素的量從五百克變成五百五十克,我能指望你愉快地捱揍嗎?」
巴隆夫人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金轍接著道:「《保護法》實施了五十年,之所以聯邦每年花那麼多錢改變嚮導的境遇,還每年有那麼多人冒著罰款的危險墮胎,還有那麼多民間保護組織深受愛戴,就足以表明這項法案有多麼失敗了!巴隆夫人,我給你透個底,我要在第一屆任期內徹底修改保護法,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決定。」
巴隆夫人完全震驚,看著金轍誠懇的面孔,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表決心還是應該立刻反駁——她是嚮導學校的校長,她在修改《保護法》上有絕對的發言權,但她能把這個發言權寄託在一名繼任不久,還不知道能不能連任的總統身上嗎?
就在她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如何表態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敲響了。巴隆夫人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換了平時誰膽敢打斷她和總統的談話,她一定會重罰,但今天她覺得自己必須要好好謝謝他!
因為總統太可怕了!
進來的是漢斯,他的臉色非常凝重,低聲向總統問了好,俯身在她耳邊道:「校長,有件事必須立刻向您報告,新嚮導身上有標記圖騰,他被標記過了!」
巴隆夫人變色,斜對面的金轍瞳孔倏然一縮,右手緊緊握住了沙發把手,高維空間裡,他的獅子猛地站了起來,焦躁地低吼著,在他腳邊轉來轉去。
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金轍太陽穴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早就猜測巫承赫可能是一名嚮導,為了避免慘劇發生,他原本是想盡快在任期內修改《保護法》,或者讓金軒在ntu刷夠軍功,得到相親權。作為一名總統,他自信可以在巫承赫四年學習期滿之前做到其中任意一點。
他也懷疑過兩人的關係,他覺得金軒不可能不碰一個十八歲的嚮導,但金軒的行為太反常了,非但一直在遠離阿斯頓的資訊中心工作,還多次獨自去往遠航軍轄區執行任務。這對已經標記過的異能者來說是不可能的,因為離開自己的嚮導就跟離開食物和水一樣,是完全是違背本能的行為!
即使像金轍這樣的資深忍者神龜,也不敢隨意標記害他幹靠三十年的沐,因為他不敢保證在標記以後,還能容忍沐在遠離他的醫學院工作,他大概會像其他異能者一樣,越來越依賴他,恨不得把他綁在自己的褲腰帶上。
他猜測,如果巫承赫真的是一名嚮導的話,一定是受了沐的保護,像沐一樣長期使用藥物遮蔽自己的資訊素——他在聖馬丁密室裡拿到的那些藥劑,已經證明是嚮導資訊素抑制劑——所以才能抵制金軒的佔有慾,讓金軒毫不猶豫地去天闕空間港執行任務。
好吧,他確實是低估了自己弟弟的變態程度,金軒苦惱地扶著額頭,這小王八蛋是怎麼做到在把那孩子這樣那樣了以後,還愉快地跑去幾百光年外殺人越貨的?他還是異能者嗎?他是不是基因變異了?
金轍恨不得把金軒立刻抓回來踹上兩腳,一邊大腦飛快運轉,思考著嚮導學校發現學生被標記了以後會怎麼做,然後眼睛就忽然瞪大了——「切斷」!沒記錯的話,他的老上司卸任之前,通過了這麼一條秘密條款!
金轍的心砰砰跳了起來,冷汗刷一下從後背心流了下來。果然,下一秒,就聽到那人請示巴隆夫人:「路德醫生已經向行政中心提交了審查的申請,我想立刻組織兩個人去和新嚮導談談,如果標記他的異能者確信不具備資質,我們就得準備給他實施‘切斷’。」
這下金轍滿腦子就光剩下「臥槽」兩個字了。
和他一樣,巴隆夫人的腦子裡也是一團亂,或者比他還更亂。她皺眉思忖良久,才低聲道:「不,再等一等,等漢尼拔統帥的回函,他身份特殊,不能輕易實施‘切斷’。不不,你們還是去和他談談,先確定他的異能者是誰,如果是遠航軍那邊的人,資質條件可以酌情考慮。」
雖然還沒想好要不要排總統這邊的隊,她已經被金轍那番話嚇到了——漢尼拔統率著全聯邦七成以上的兵力,連總統都要看他臉色行事,何況是嚮導學校?
她不想成為人類分裂的罪人。
漢斯領命而去,辦公室內安靜下來,總統和校長都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誰也顧不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