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金軒詫異,「什麼惡靈?」
「看不見的惡靈!」地勤神經質地左顧右盼,像是在躲避什麼看不見的敵人,壓低聲音道,「兩天前港口就開始莫名其妙地死人,死的都是異能者。惡靈殺死了他們的量子獸,熄滅了他們的意識雲,他們全部變成了木頭,變成了活死人!」
他的表情詭異地扭曲著,聲音低沉而寒氣森然,配合在一起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陪審人員不禁打了個哆嗦。金軒卻絲毫不覺得恐懼,他靠近了地勤,沉聲道:「說清楚點,你怎麼知道他們的量子獸被殺死了?」
「有人看見了,說了!」地勤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他們來了,異能者看見了他們,但無法反抗,他們像割麥子一樣割掉了異能者們的意識雲,殺死了他們的量子獸……」地勤的瞳孔又開始擴散,眼神癲狂而恐懼,「看不見的敵人,對,那是看不見的敵人,沒人能夠抵擋……所有人都走了,來不及走的都死了,我想跟他們一起走,他們丟下了我……」說著他忽然歇斯底里尖叫起來,「不!不要!不要丟下我!」
他的精神受到太大的刺激,再問下去怕是要瘋了,金軒搖了搖頭,示意衛兵將他帶走,讓航醫給他打鎮定劑,道:「他狀態太差,恐怕問不出什麼東西來……晶片呢?監控影片修復好了嗎?」
「好了。」特戰隊長道,「資訊兵剛剛傳過來。」
「開啟看看。」
遠航軍影片編碼方式和聯邦軍團不同,雖然經過解碼,但清晰度仍然不高,畫面跳幀嚴重。金軒以五倍速瀏覽了一遍,選定一段稍微流暢一點的片段,道:「他說得沒錯,是有看不見的敵人,看這裡。」
特戰隊長湊近了看,只見影片中一名異能者士兵正在往出口跑,跑著跑著忽然停了下來,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然後他開始倒退,拿下背在肩頭的槍端在手中,但還沒來得及扣扳機,整個人就猝然一個倒仰摔在地上,一動不動。另兩名異能者士兵大約是看見了這邊的情況,跑了過來,衝著空虛的一點連連發射,表情恐懼而猙獰。但他們所有的攻擊都沒能奏效,射線槍的光穿過空氣打在金屬牆上,光雷在遠處炸開,將空無一人的地面炸了一個深坑。
「他們遭遇了高維度敵人的襲擊。」金軒沉聲道,「普通人看不到那些敵人,普通的攝像裝置也無法記錄他們的身影。」
他的話太過匪夷所思,但沒有人敢反駁。金軒沉沉看著續播的影片,接著道:「更加可怕的是,我們現有的常規武器對敵人完全沒有作用。」
特戰隊長悚然道:「這太可怕了,我們該怎麼辦?現在他們還在遠航軍轄區,萬一越過阿爾法陣線到聯邦來……」那聯邦艦隊豈不是面臨著同樣的「血洗」?
金軒表情凝重,一時沒有說話,手指在影片中輕輕撥動,良久忽道:「這是怎麼回事?」
特戰隊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影片中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兵正扶著一名上校軍銜的異能者後退,那名異能者顯然已經受到了不明敵人的攻擊,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像之前那幾個人一樣瞬間失去意識變成活死人,雖然雙目發紅,身體抽搐,還在掙扎著後退。他身邊的那名女兵臉色煞白,像是非常辛苦的樣子,但外表並看不出什麼損傷。
「她是個嚮導!」特戰隊長忽然叫道,指著影片中的女兵道,「看她的眼睛,她是豎瞳!」
「她在抵抗看不見的敵人。」金軒眼神幽深,盯著影片中倉皇逃亡的配對,道,「她在保護她的異能者!」
審訊艙中陷入沉默,金軒、特戰隊長和小分隊隊長都看著影片默默沉思,少頃金軒敲了敲桌面,對衛兵道:「去問問航醫,俘虜情況穩定下來沒有,如果可以把他帶過來。」
幾分鐘後,航醫推著輪椅將那名地勤帶回了審訊室,大概是給他用了點什麼藥物,他看上去十分平靜,就是眼神有些呆滯,嘴巴張著合不攏,嘴角流下涎水。
「他精神崩潰得厲害,我只能給他用了一點猛藥,等送回初號堡壘再做進一步治療,應該不會有什麼後遺症。」航醫抱歉地說。金軒點了點頭表示許可,問那地勤:「有異能者從‘惡靈’手中逃脫嗎?你看見了嗎?」
地勤死氣沉沉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落在金軒臉上,看了他半天,夢囈似的道:「有……有的……他們逃走了……她擋住了他們……」
「誰?誰擋住了他們?」金軒誘導著問,「那個女孩子嗎?那名嚮導?」
「是。」地勤繼續低聲喃喃,口水無法控制地從嘴角掉下來,卻渾然不覺,「她能擋住他們,但她只有一個人……後來他們跑了,把我留了下來……嗚嗚嗚嗚……」說著說著他哭了起來,捂著臉不停抽噎,「別丟下我,我不想死,嗚嗚嗚嗚……」
「帶他立刻回初號堡壘。」金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對航醫道,「把他交給我的副艦隊長,讓他們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把他治好,詳細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