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宴請,馮從義毫無疑問地是中心,李逍開了頭,何懷金等人自然更是熱情萬分,一個個舌燦蓮ā,依次上來敬酒,論起口舌之爭,馮從義那裡是對手,一兩個時辰下來,也不知喝了多少酒下去,也虧得他長年生活在軍營之中,雖然年近六旬,但身體強壯,酒量甚豪,起初還推辭,後來喝得多了,竟是杯到酒幹,直喝得滿面紅光,最後竟是反客為主,頻頻向李逍以及何懷金等人敬酒,倒是讓眾人吃驚不小。//.//
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品著香茗,馮從義想起了這一次來拜訪李逍的本來用意,先是從懷娶掏出一個小盒子「四爺,這是您賞給從義的銀子,但從義無功不受祿,萬萬是不能收的,還請四爺收回。
李逍眉頭一皺,掃了一眼盒子,臉上頓現不豫之sè,何懷金等人也一時安靜下來。這個傢伙,當眾退還四爺的贈禮,不是當眾回絕四爺的拉攏嗎?也太直白了一些,當真是一個當兵當成了倔驢的傢伙。
半晌,李逍方才展顏一笑「蘇燦回來時,說起馮將軍的清苦,李逍很是感慨,此番馮將軍又要遠赴塞外,總得無後顧之憂之時,這些銀子不多,但亦可讓馮將軍家室無生活之苦,馮將軍何必見外?」馮從義笑道:「從義多謝四爺了,不過馮某一入軍營,便ā不了什麼錢,家裡亦只有老妻兒子和兩個老親兵自己的傣祿足以養活他們了,實在用不了什麼錢。」李逍歪著身子,從念雲手裡接過一方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臉,道:「馮將軍,這些銀子即便你不用在家裡,也可支作他用,馮將軍是常年帶兵的人,自然也知道皇帝不差餓兵的道理盧城王敏的先例,馮將軍還沒有引起警醒麼?」
提起王敏,馮從義心中不由一陣刺痛,朝廷的邸報,紅娘子等人的講述,讓他大致明白了王敏的死因,王敏身為盧城副將在屬下各營將都毫髮無損的情況下居然戰死在盧城,王敏是他的心腹愛將,此時李逍提起,
不由心中難過之極。
「馮將軍自己兩袖清風,品格讓人肅然起敬,但這世間絕大多數人可不是這麼想的,包括馮將軍以前的部屬,這就是為什麼司馬瑞下車伊始便能輕而易舉地奪去兵權,架空王敏,致使最後王敏不得不孤身奮戰於盧城,最後以身殉國,他可是近幾十年來我大越戰死的最高階別的將領。」
「馮將軍此去邊塞統率的可不僅是以前的盧城萬餘兵馬,而是多達十萬人以上的大部隊,馮將軍,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這樣的事情再出現的話」將熱毛巾遞給念雲,李逍將盒子輕輕地又推回到馮從義身邊「所以,這些錢,馮將軍是可以派上用場的。我知道馮將軍很反感軍中的這些作派但數十年昇平,軍中早已不似當年馮將軍即便不隨b逐流,但也不能逆流而上,否則,終將粉身碎骨,誤已誤國啊!」馮從義沉默片刻,收起盒子,揣進懷裡,站起身來,向著李逍深深一揖」「多謝四爺指點,從義牲子梗直,總想著軍人吃著軍晌,便該為國盡忠,為國赴死,卻沒有四爺想得這般深,看得這般準。受教了。
李逍哈哈一笑「馮將軍言重了,不過馮將軍,以後你就是大越重將,統率大軍,為大將者,說到底,最後亦不過是用人而已,人至察則無徒,有時候,該裝糊塗就得婁糊塗啊。」馮從心默默點頭「說起王敏,我這裡還有一些東西要交給四爺,那是王敏用生命換來的一些東西。」
「哦?」李逍身子前傾。
馮從義說完了這句話,卻沒了下文,眼睛看著李逍,李逍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站起身來,何懷金等人都是官場老油條,那有不明白李逍意思的道理,當即都站了起來。
何懷金道:「四爺,下官等衙門裡還有諸多事宜,便先請告辭了,等四爺回京之時,再來為四爺送行。」
李逍微笑點頭「甚好,我亦接到了旨意,一些事情善尾之後,便也將回上京,何大人等人既然有事,本王亦不留客了,蘇燦,替本王送送何大人。」
何懷金等人離去,李逍轉回來,看著馮從義「王敏臨死前的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中?」王敏死時,馮從義可是在遠離盧城數千裡的清河。
馮從義眼光瞟了一眼念雲,李逍笑道:「無妨,此女負責我內書房的一些事宜,不必避諱。」馮從義看了一眼念雲,點點頭,看來此女是李逍的心腹了。「當初我曾轉交過四爺王敏的一封信,當時還只是一些猜測,但後來王敏費盡心機,收集到了一些證劇,也正是因為這些東西,王敏的老義,遺孀都遭到了暗殺,也是因緣機巧,我的一箇舊友在王夫人臨死之前碰上了他們,得到了這些東西,不遠千里,送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