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陸為民和高遠山這兩天一直在跑曲雙公路的事情,但是這並不代表對方就對縣裡的一些變化不關心了,至少馮可行帶著紀委一幫人從一開年就幹得風生水起,這讓曹剛也有些拿不準這個新來的紀委書記究竟是什麼心思。
還有鄧少海,一個星期去了三次工業試驗園區,毫不客氣的批評了雙塬區委在工業試驗園區建設上的進度遲緩,尤其是拆遷協調上拖拖拉拉,這也讓曹剛有點兒納悶,難道說鄧少海也瞧出了自己有意要調整黃祥志,所以這個時候來搶佔制高點了?
現在曹剛還有看不清楚鄧少海和馮可行兩人有什麼想法。
春節前曹剛也專門抽時間和兩人溝通了一番,倒也沒有看出二人有什麼其他異樣,對自己態度也算恭順。
要說馮可行在鳳巢那邊殺人立威也在意料之中,畢竟鳳巢合金會捅出這麼大窟窿,險些就讓縣裡邊不得不請求地區出馬解困了,這下力氣深挖細查碩鼠蛀蟲也很正常,也是縣委研究確定下來的意見,鄧少海心急如火的把心思撲在了工業試驗園區的推進上也沒錯,但是幾十年政壇上的風風雨雨練就了曹剛的政治嗅覺,他還是從這些不經意的細微動作裡覺察到了一些不一樣。
他努力的揣摩了許多,才慢慢品出一些味道來,馮可行在鳳巢區磨刀霍霍,鄧少海在雙塬敲山震虎,但是這兩人卻都有意無意的在保持著某種超然獨立的姿態。
想到這裡曹剛心裡禁不住冷笑了一聲,看來這幫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春節下來,就讓這兩個傢伙似乎明悟了許多,居然也學著討價還價之前先來班門弄斧一番了。
這是在要價。
曹剛心知肚明,這兩人擺出這個姿態,無疑也是衝著縣裡即將到來的人事調整,否則這兩人何必把姿態擺得這麼足?不就是希望自己主動向他們丟擲橄欖枝,然後他們也好順水推舟的討價還價麼?
雖然看穿了這兩個傢伙的心思,但是曹剛卻不能不做出反應。
如果真的不理不睬,也許真的要把這兩個傢伙徹底推向陸為民那邊,那日後自己處境就要困難許多,但曹剛也有自己的底線,他希望鄧馮二人也能拿捏好一個度,不要把自己的退讓妥協視為軟弱可欺,那他們就要大錯特錯了。
看樣子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張存厚這一段時間一直在搞調研,幾乎每天兩個單位的座談,一些有意要做調整的部門單位和區鄉也都意識到了這一點,縣裡幾個主要領導家裡一時間門庭若市,曹剛不得不明確帶話給那些人,他不會在家裡接待任何客人,有什麼事情一律等到上班之後到辦公室來談。
但仍然有不少孜孜不倦的人來敲門,這讓曹剛也不勝其煩。
接過張存厚遞上來的名單,曹剛眯縫起眼睛,飛快的瀏覽了一遍,微微皺了皺眉,「你和老孟就這份名單研究過沒有?」
「還沒有,但是一些個別具體位置和孟書記大致交流了一下,他有一些不同意見。」張存厚舔了舔嘴唇,這是他來雙峰之後的第一次大規模人事調整,也是顯示組織部門權威的一個最佳機會,同樣也是樹立他個人威信的最好平臺。
曹剛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但是又找不到問題究竟出在哪裡,盯著這份名單良久,這才又抬起目光,「讓遲革林到雙塬是否合適?」
張存厚心裡一緊,黃祥志必須要離開,但是誰去雙塬也是一個問題,雙塬區委書記位置相當重要,遲革林現在是縣委辦副主任兼縣委政研室主任,到雙塬區委擔任書記也說得過去,但是曹剛顯然對這一點有些疑慮。
「老遲擔任多年縣委辦副主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去年擔任政研室主任,工作相當努力,……」張存厚解釋道。
「我不是說他努力不努力,雙塬的特殊位置決定了這個位置需要一個具有相當開拓和實幹精神的幹部,而且還要有豐富的工作經驗,遲革林一直在縣委機關工作,他適合麼?上了常委會過得了麼?」曹剛語氣嚴厲起開,他可以想象得到這個安排肯定會在常委會上遭到攻訐,陸為民肯定不會同意這個人選,而這個人選也很難得到鄧少海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