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丞走進財政局辦公室時,忍不住站住腳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縣委辦打電話通知王寶山到縣裡來開會,但是王寶山卻在陪同常務副縣長葉緒平接待地區財政局一行人到縣財政局檢查工作,王寶山要彙報工作,所以一時間難以過來。
因為接到電話通知的苗桂虎已經在來縣裡的路上,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馮可行指示衛青丞多帶兩個人,直接到縣財政局帶人走。
想當初他衛青丞和王寶山競爭開元鎮副書記時,就被王寶山陰了一道,讓自己不得不黯然飲恨調到紀委,這份惡氣現在終於可以出來了。
「衛書記,直接進去抓人麼?」緊跟在衛青丞身後的小周有些緊張,滿臉嚴肅。
衛青丞不慌不忙的點燃一支菸,吐出一口菸圈,小周是去年才從部隊轉業回來的幹部,在部隊上也是幹保衛這一行的,也是第一次參加紀委帶人,尤其是縣裡的財政局長,所以格外慎重緊張。
「小周,不要這麼緊張,我們要帶的人雖然平時一個個耀武揚威牛皮哄哄,那是因為他們在那個位置上,真正他們出了事兒,那他們的脊樑骨自然就軟了,跟著老唐和大周他們就行了,沒啥大不了,莫非他還敢反抗不成?」
衛青丞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這才一彈菸灰,「可能咱們的王局長向地區財政局彙報工作的報告還沒有唸完呢,咱們這麼去不是太大煞風景了麼?」
「衛書記,咱們哪一次不是做這些大煞風景的事情?你不也就最喜歡做這種事情麼?每一次我看你帶人走時都走到最後,不就是要感受那種滋味麼?」
大周比小周也就大兩三歲,也是紀委辦案老手了,他是檢察院調過來的,本來還不願意過來,但是過來幾年後就覺得這收拾幹部真要比在起訴科輕鬆多了,而且那份成就感也不是檢察院工作所能比擬的,他和衛青丞也是開玩笑慣了,對衛青丞的這份惡癖也是相當瞭解。
「大周,你小子少給我在那裡亂栽誣,我啥時候喜歡感受這種滋味了?這不是心理變態麼?」衛青丞氣哼哼的笑罵道:「不過話說回來,看見這些傢伙平時不可一世的樣子,一下子變成軟腳蝦,還真有點不一樣的成就感,老唐,你說是不是?」
「衛書記,王寶山怕也不知道咱們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吧?嘿嘿,開元區委書記,財政局長,縣裡炙手可熱的大紅人,不知道馮書記讓咱們來捅這個馬蜂窩,會不會讓縣裡的大佬們滿腔怒火?」老唐也是縣紀委的老人了,見慣了太多這種事情,但是像這麼直接到一個單位去帶一把手走,尤其是像財政局這樣平時連紀委得要低頭哈腰的部門,他還是第一次。
「嘿嘿,老唐,這就不是你我操心的事兒,馮書記這麼安排,肯定也是和曹書記、陸縣長他們打了招呼的,對於曹書記和陸縣長他們來說,咱們幫他們又騰出幾個科級副科級的位置來,沒準兒他們還在內心竊喜呢。」
衛青丞滿臉詭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每一次提拔都是因為自己管不住這張嘴而被擱下來,從虞慶豐時代就是如此,現在他也懶了心,說起話來就更肆無忌憚了。
一行人魚貫進入縣財政局的小辦公樓,那輛破舊的吉普車也就停在小樓外,絲毫看不出今天財政局會迎來震撼的一天。
財政局辦公室的小黃腦海裡幾乎是一片空白,連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沒有意識到,只是茫然的看著幾乎癱軟在沙發上起不了身的王局長,被來的兩個客人夾起來,而坐在一旁的縣領導的表情和自己同樣震驚莫名。
「衛青丞,這是怎麼一回事?」「老衛,這是怎麼一回事?!」鄧少海和葉緒平幾乎是同時喊起來。
鄧少海臉色通紅,鼻樑冒汗,幾乎要一躍而起,葉緒平則是臉色鐵青,緊緊握住茶杯,身子也微微發顫,狠狠的盯著衛青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