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健也是言簡意賅,只強調這次地委對阜頭縣委班子的調整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他分別點評了陸為民、關恆、蒲燕等同志的在原來崗位上的表現,肯定了原有班子成員取得成績,同時也對人大政協對縣委工作的支援表示感謝,然後代表地委對新一屆阜頭縣委班子提出了工作要求。
在提要求的過程中安德健的語氣明顯嚴肅了許多,談到了上一屆班子工作中存在的問題和不足,也談到了對新一屆班子上任之後阜頭局面的展望和期待,安德健很好的掌控了整個會議局面氣氛的起伏,既讓與會人感受到了地委對阜頭的期待,又讓大家也感受到了來自周邊的競爭壓力。
安德健的講話一結束,陸為民和宋大成兩人送安德健和龔德治離開,然後迅速返回了會場繼續開會。
「下面進行會議最後一個議程,請縣委書記陸為民作重要講話,大家歡迎!」關恆語聲音渾厚,語氣激昂,很有點感召力,
場下立即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宋大成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已經重新調整位置之後和自己並肩而坐的陸為民,他覺察到對方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冷峻中略帶隨意的神色,既沒有因為場下的掌聲感到興奮激動,也沒有那種志得意滿,就是那種略帶思考探究般的表情,你很難想象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在面臨這樣的場面下會有如此冷靜理智的神情。
陸為民不像宋大成想象中的那麼冷靜,但是說實話,也沒有多少興奮激情,他自己感覺似乎自己的情緒還在醞釀中,還沒有找到一個最佳狀態。
掌聲中,他站起來,揮了一下手,算是回應大家的禮貌或者熱情,開始醞釀組織自己的語言。
對於這種講話,陸為民從來不用講稿,尤其是像這種第一次的見面,不需要談具體工作,而是要考慮如何把大家的情緒帶動起來,讓他們的情緒跟著自己的思路跳動。
「很感謝大家的掌聲,受之有愧。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我覺得我才來阜頭,並沒有為阜頭人民做一件事情,也沒有為阜頭老百姓帶來一點利益,甚至我甚至可能會讓在座的幹部們失望。因為我沒有帶上幾百萬支票來,我知道我們的很多幹部職工幾個月甚至一年沒有拿到津貼補助,也有不少幹部工資只拿一半,各種出差報賬發票揣在懷裡,還有教師們的工資遙遙無期,諸如此類的問題,我還在省委黨校學習時就已經聽說了。」
誰也未曾想到陸為民一上來就稀里嘩啦的把阜頭的現狀掀了個底朝天,隨意舉出的幾個例子更是赤裸裸的暴露了阜頭目前各方面的困境,誰還敢說這位新來的書記不了解情況,誰還敢說他沒有心理準備?
臺下有些人已經在琢磨這位陸書記是不是假借這幾天在省委黨校學習,實際上早已經來到阜頭開始了微服私訪的調查了。
「可能我說的這些話會讓在座的大家有些不自在,但是今天在座的都是我們阜頭縣的一級領導幹部,我覺得我初來乍到,有些話需要挑明說透,這樣有助於我們認識到我們目前的處境,意識到我們面臨的困難,同時也要看到我們的將來。」
臺下鴉雀無聲,一片肅靜,所有人都凝神屏氣,傾聽著這位新任縣委書記的另類演講。
「我剛才說了,我對大家掌聲受之有愧,但是我希望兩三年後我能夠坐在這裡心安理得的享受大家的掌聲,我希望我那時候能夠挺起胸膛理直氣壯的告訴大家,我和大家一道為阜頭的發展盡了最大努力,而阜頭縣也在我們的共同努力擺脫了困境,成為讓周圍縣市縣羨慕的所在,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個願望?」
臺下稀稀拉拉的響起了一些聲音,似乎大家都還不太適應陸為民的這種風格。
「我再問一句,希望大家明確回答我,有沒有這個願望?」
「有!」聲音終於整齊宏大起來,似乎人們的情緒也被陸為民調動起來。
「嗯,勉強有了一點氣勢,但是我知道很多人內心這會兒都在說,你姓陸的說得輕巧,剛才你都說了那麼多我們阜頭縣存在的問題困難,現在連飯都吃不起,下邊幹部職工人心都散了,沒心思開展工作,我們自己倒是有這個願望啊,可是沒信心啊,怎麼辦?」
陸為民目光中威稜四射,聲音高亢起來,他自己也在有意識的調整著自己的語氣和情緒,身體微微向前傾,雙肘撐在桌案上,一股昂揚鬥志帶來的濃烈氣勢冉冉而起,如水銀瀉地一般籠罩著全場。
「那我來和大家談一談信心,談一談我的信心由何而來,談一談我憑什麼有改變阜頭現狀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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