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就不怕引發一連串難以想象的反應?!那將縣委縣府的威信臉面置於何地,縣委縣府還怎麼來開展工作?!
還沒有等蒲燕、田衛東和章明泉把陸為民的這個表態可能帶來的後續衝擊影響想清楚,季耀國倒是和季振祥小聲商量了幾句,然後季耀國才又扭過頭來:「陸書記,我想我們的阜頭之旅也算是差不多了,感謝阜頭縣委縣政府對我們這一行人的到來的熱情招待,我的說一句真心實意的話,對於阜頭留給我的印象應該是我在大陸獲得的最深刻最完整的一個印象,雖然它並不完美,但是我覺得很真實,而且這裡蘊藏著很多令人期待的東西,明天上午我們想借賓館會議室和貴方進行一個溝通和交換意見,另外中午在賓館設宴答謝阜頭方面對我們的盛情接待。」
把季振祥一行人送回到阜頭賓館,蒲燕、田衛東和章明泉已經下意識的簇擁著陸為民往外走,似乎是覺察到氣氛有些凝重,陸為民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幾個臉上都還殘存著思考表情的傢伙,忍不住笑道:「是不是覺得我把天捅了一個窟窿,不知道該如何收拾了?」
陸為民半開玩笑的一句話讓氣氛頓時輕鬆活潑了不少,蒲燕攏了攏自己的髮梢,嫣然一笑道:「陸書記,您是縣委書記,在阜頭,您就是天,您要把自己個兒狠狠捅一刀,您都不怕您自己疼得受不了,我們能有啥話可說?」
蒲燕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是在捧陸為民,但還隱藏著另外一層意思。
雖然阜城臺商圍堵事件是前任縣委縣府遺留下來的問題,但是歸根到底處理還得要落到現任縣委縣府來解決,你這樣當著臺商的面大明其道的把話捅開了,那也就意味著幾乎沒有迴旋餘地了。
你是縣委書記,代表著縣委縣府,那麼這個結你就要來負責解開,而帶來的各種負面影響乃至對工作的衝擊,都得要由你這個「天」來扛著,如果真的因此而受到種種阻力,那麼所有指責和批評都會針對你而來,尤其是來自幹部隊伍內部的反對聲音。
「呵呵,蒲燕說得好啊,我是往自個兒身上捅了一刀,而且這一刀不輕,但是我們要搞明白,我這一刀捅的是什麼地方,那是膿包!這一刀不但要把膿包捅爛,還得要把爛肉和著膿液一併給擠出去,只有這樣我們阜頭風氣才能正起來。」
陸為民停住腳步,猛地一揮手,沉聲道:「事實上情況我們大家都很清楚,政法委那邊的調查已經出來了,阜頭上一屆縣委縣府擅自壓低了徵用土地賠付標準,並且還隨意剋扣和挪用賠付費用,導致紅拂村土地被佔用了半年以上依然未能獲得賠付和補償,嚴重侵害了紅拂村老百姓的利益,這是一級政府典型的違法違規行政,進而導致了群體性事件的發生,當然在群體性事件中夾雜有一些社會閒散人員參與了破壞公私財物行為,這是違法犯罪,和紅拂村老百姓自發的圍堵阻撓是兩件事情,兩個性質,我們必須要面對這個事實,準確定性,處理好這件事情,否則只會給縣委縣府帶來更大的負面影響。」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擔心,擔心這麼直接承認縣委縣府犯了錯誤,承擔責任會讓縣委縣府丟臉顏面,喪失了威信,甚至影響到日後工作,但是我不這樣認為,犯了錯誤,我們就要勇於自我糾錯,那種諱疾忌醫掩耳盜鈴的行徑才相當危險,一個連自己犯了錯誤都不敢承認都不敢坦然面對的一級黨委政府,那還是什麼黨委政府?連這點擔待和勇氣都沒有,還從何談起加強我們執政黨隊伍的建設,如何更好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陸為民聲音沉穩而清越,語氣嚴肅慎重,「我從來不認為犯了錯誤之後承認錯誤改正錯誤會有損於自身的形象威信,相反,我認為一個敢於承認錯誤自我糾正錯誤的組織或者人,它的威信和形象只會更高,就像我到紅拂村去座談一樣,我和他們談到了縣委縣府工作中出現的一些問題,表示新一屆縣委縣府會按照上級檔案精神,不折不扣的執行落實到位,你知道我聽到了什麼,老百姓喊共產黨萬歲,這就是最直白的回答,……」
「不要認為我是不是為了討好臺商才來演這麼一齣,我可以明確無誤的告訴大家,即便是臺商明天拍屁股走人,我一樣會堅持我所說的,錯了就錯了,我們有承認錯誤改正錯誤的勇氣和擔待,該我們縣委縣府承擔的責任我們承擔,有錯必糾,這個原則,誰也不能違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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