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明泉沉吟了一陣,才慢慢道:「任國非我交道不讀,但是能把交機廠一手帶到現在這個狀況,也不是俗人了。這兩年縣交機廠效益下滑,遠不如前兩年,我覺得無外乎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的確市場出現了問題,因為他們生產的主要產品波形護欄等受政策影響大,高速公路發展快,而且還要受許多非市場因素影響,今年用你的,明年也許就被人家把合同撬走了,另一種可能就是任國非考慮到了企業發展前景,覺得為國營企業乾沒意思,另外興辦一家企業,把核心轉移到他自己的企業裡去,或者就是想要用效益不好來迫使企業改制,為他自身管理層mbo打埋伏。」
陸為民點點頭,「嗯,明泉你猜測的和我想的差不多,不過我覺得後者可能性更大,一時半刻不景氣可以接受,兩年下滑,任國非沒有任何動作,有些說不過去,大概也是為自己作打算了。」
「那陸書記你覺得……」章明泉遲疑了一下。
「我覺得可以理解,任國非有本事,從國營企業待遇來看,肯定無法讓他滿意,這麼多年交機廠上繳利稅不少,他肯定心裡也不平衡,幹多幹少幹好幹壞一個樣,誰也不樂意,所以我覺得采取mbo也無可厚非,縣裡也可以考慮他們以往的貢獻做一些政策上的補償,只要有利於把企業搞好,但這有條件,一是要有一個限度,二是要通過嚴格的程式來進行,我不會允許那種想要私下玩弄把戲來瞞天過海裝腰包,裝腰包可以,必須要裝到明處,誰該拿,拿多少,要有規矩制度,要讓大家看到你該拿的也拿得理直氣壯,明明白白。」
陸為民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章明泉默默點頭,他已經逐漸摸清楚了陸為民的觀念,那就是有本事者做出貢獻者該多得,但是一要透明,二要有章可循,陸為民甚至有些鼓勵和支援這種方式,而不像有些領導怕擔風險,寧肯暗中操作。
「這件事情曉陽在負責,就交給他,等到方案出來之後再說。」陸為民略略一頓,「這個世界人聰明人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就怕有些人聰明過頭,都覺得人家比他笨就麻煩了。」
章明泉猶豫了一下,「陸書記,如果,我是說如果在這個問題上有些出格呢?」
陸為民目光一凜,看了一眼章明泉,淡淡的道:「明泉,你想說什麼?」
「我聽說曉陽書記和任國非走得比較近,近期曉陽書記也在頻頻跑昌州,聽說他有意引入戰略投資者和mbo雙腿走路,要徹底把交機廠做大做強。」章明泉坦然道:「我沒有其他證據,說實話我也希望交機廠改制能順利完成,不要節外生枝,但是我擔心你……」
章明泉沒有說下去,但是陸為民卻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希望自己在這個事情上和喬曉陽撕破臉,喬曉陽不是柯建設,尤其是喬曉陽已經有意服軟,在爭取建設文化旅遊影視基地上也表態全力支援陸為民,讓很多人都頗感驚訝。
「而且曉陽書記也說他想跑一跑省裡,方省長和他一個長輩比較熟悉,在這方面爭取一下獲得支援,爭取影視基地建設專案能早一點敲定下來。」
陸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雙手按了按太陽穴,要說這裡邊沒貓膩,陸為民是不會信的,喬曉陽不是善男信女,沒利益的事情他會這麼來勁?他甚至也知道喬曉陽清楚自己的一些想法,所以並不太忌諱,問題是這要有一個界限。
「我知道了。」陸為民有些疲憊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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