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州國企數量規模都不小,而各個企業的困難問題又都不盡一致,可以說千頭萬緒紛繁複雜,這就需要牽頭者要有足夠眼光見識,既要能領會中央高層政策意圖,又要能結合地方企業實際情況,因地制宜因勢利導,科學合理的制定改革方案,寬闊深遠的眼界能幫助決策者拿出更多的選擇項,冷靜慎密的思維能幫助決策者更為明智的作出判斷,……」
連方國綱都覺得自己有點兒被花幼蘭說動心了,花幼蘭的分析相當到位,而且句句中的。
「至於說第三要素,有必要的經驗一樣相當重要,因為改革涉及到諸多方利益,很難說哪一條路徑最為正確,只能說尋找一條最合適的路徑,而有這方面的經驗可以以有助於決策者少犯錯誤,有助於決策者學會妥協,與各方利益群體形成共識,……」
邵涇川沒想到花幼蘭的口才是如此之好,每一個理由都能有相當精煉而準確的論據來論述解釋,具有很強的說服力,雖然他內心並不認可陸為民就是出任宋州市委副書記的合適人選,但是花幼蘭所列舉的這幾條要素的確說到了關鍵上,要解決宋州國企改革和經濟發展問題,牽頭者的確需要具備這些必備要素。
「國綱,幼蘭說得話我覺得很有道理,你的意見呢?」邵涇川特意提到他覺得花幼蘭的觀點很有道理,又問及方國綱的意見,方國綱也明白其中含義。
「邵書記,花部長的意見的確很切中要害,宋州是我省第二大城市,也是我省僅次於昌州的老工業基地,煥發老工業基地的青春這是我們省委按照中央意見精神做出的決定,要改變宋州現狀,這個班子成員就一定要選好,尤其是承擔經濟工作的領導特別重要,陸為民這個同志我也算是比較熟悉,他在豐州時大搞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因此而推進經濟發展,這一點我印象也很深,而的確也在豐州地區那邊為經濟發展做出了相當耀眼的成績,如果拋開陸為民個人年齡、資歷、經驗來說,陸為民的確是一個很優秀的幹部,扛起振興宋州經濟的重擔也無可厚非,但是作為一級領導,我個人覺得,就像花部長所說,改革發展涉及諸多利益,問題複雜,牽涉面廣,需要一個具有較高威信、較深資歷、經驗豐富的幹部,在這一點上陸為民可能稍稍欠缺一些,當然如果省委就宋州市委市政府的班子統一來考慮搭配,我想也完全可以做到揚長避短,合理搭配,最大限度的發揮這些幹部各自的優勢長處。」
方國綱這番話說得相當藝術而委婉,既強調了陸為民優勢強項,也指出了陸為民的弱點短板,實際上是在變相的否定花幼蘭的觀點,但是後來卻又話鋒一轉,提出如果省委統籌考慮宋州班子的搭配,又可以做到揚長避短髮揮幹部的強項長處,這又留了一番餘地,花幼蘭不得不佩服這傢伙不愧是老奸巨猾,什麼話都說得滴水不漏,而你仔細聽下來,似乎也感覺他在支援陸為民在這一次調整中可以放到更能發揮其長處強項的位置上去。
邵涇川當然清楚方國綱這番話的意思,這麼些年的默契,他的意圖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口風,方國綱就能瞭解,這番話說出來,其實也就意味著陸為民的位置不是不可以調整,也可以根據他的強項長處來考慮,但是這要和省委對宋州班子搭配的統籌安排來決定。
外人聽這些雲鎖霧的話,是很難聽出其中的真實意思的,即便是反覆咀嚼,你要揣摩透對方的意圖,也不容易,但是對於這三位來說,說和聽這一類暗藏機鋒的言語,卻又是家常便飯了,對於其中話語含義的理解也是心領神會。
花幼蘭稍加揣摩就知道方國綱並不認同陸為民擔任宋州市委副書記,而這個意思雖然從方國綱嘴裡出來,但是卻未必是方國綱的真實意思,或者說原來不是,但現在是了,因為那是邵涇川的意思。
而方國綱也不是單純的傳話筒,他也很巧妙的在話語後半段附加了他自己的意圖,那就是如果在省委統籌部署下,宋州市委班子裡也應該有更適合陸為民發揮他自己特長的位置,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這也符合花幼蘭的意圖,當初她毫不客氣的把話題挑明,認為陸為民應該擔任市委副書記也是知道這個意見很難得到邵涇川的認可,但是退而求其次,也許就要容易操作得多。
分管經濟的副書記和常務副市長看起來似乎也只是一線之隔,但是一個管宏觀和方向,一個負責具體操作,而且常務副市長的工作範圍還不僅限於經濟工作,準確的說是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只不過就當前黨委政府的中心工作來說,發展經濟無疑是排在第一位的。
陸為民若是能擔任常務副市長,那麼自己很多意圖想法也可以藉助宋州這個麻雀來好好解剖實踐一下,這也是花幼蘭最希望達到的目的,雖然宋州這隻麻雀體量實在太大了一些,而疾病也太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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