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昌俊微微低下頭,仍然沒有言語。
「好了,我言盡於此,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相信你能想明白這個道理。不在於我們會不會在這個過程中犯錯誤,而在於我們敢不敢走出這一步,我當然知道這一步走出去又會觸動不少人的敏感神經,又會引來不少鼓譟,也可能會出一些狀況,但那又怎麼樣?陸為民都敢這樣做,童雲松也不怕冒這個風險,難道說我尚權智反而成了前怕狼後怕虎的膽小鬼?!你陳昌俊又在擔心什麼怕什麼?!「
「你下去自己好好想一想,胸襟放寬一些,宰相肚裡能撐船,你不是宰相,但是共產黨的組織部長難道連封建社會的官員心胸都不如?!」
陳昌俊是抱著一種有些沮喪和失望的心情離開尚權智辦公室的,他沒想到這一次尚權智的態度如此強硬而毫不妥協,甚至隱隱有敲打自己的意思,他也能感受到尚權智對自己的失望心情,這讓他心情更糟糕。
或許是自己胸襟真的太狹隘了一些,陳昌俊有些心虛的想著,尚權智如此態度鮮明的支援陸為民的構想,而且很直接的告訴自己宋州這一輪的改革誰都不能掉隊,誰掉隊,那麼也就意味著他是在自絕於仕途,這樣的警示已經前所未有的露骨了。
自己是該好好考慮一下了。
和雷志龍的對話一直持續到了六點半,華廊飯店為二人送了簡餐,三菜一湯,吃得倒也舒服。
「陸市長,有些不公平啊,我們華廊集團和一紡廠、二紡廠這些企業都一樣是市屬國資企業,為什麼市裡邊就這麼優待它們,卻對我們如此苛刻?難道說我們華廊就不需要再發展?怎麼都給我有點兒鞭打快牛的感覺啊。」
雷志龍的話裡充滿了感觸,「我對市裡在出讓華廊飯店和華廊計程車公司的資產沒有異議,說實話我們集團內部最初是有些不同意見的,但是出於從我們華廊要走集中力量發展主業的這個需要,也是出於對市裡意見的尊重,我們同意轉讓華廊飯店和計程車公司,但是市裡邊對這筆轉讓所得留存的比例上我們不同意,您就是說服了我,也無法說服我們集團其他人,何況你就算是在口頭說服了我,也難以在心裡說服我。」
「行了,老雷,你就別在我這裡叫苦叫怨了,資源型企業和競爭型企業有可比性麼?烈山煤礦是資源型企業,你們這麼多年給市裡上繳了多少資源稅和資源補償費?」陸為民沒好氣的拈了一筷子竹筍,「別得了便宜又賣乖,華廊飯店投資這麼大,我看就是市裡減免的資源補償費而來,別以為我是外來戶就不知道,蒙不了我,你們精明,人家也不傻,總有人會揭你們老底。」
雷志龍一窒,吐出一口惡氣,「那一紡廠二紡廠由市財政擔保幾個億,現在都得由市財政來承擔,這不假吧?中央壓錠補償資金以及省裡配套資金加起來,這個數兒也不少,我聽黃鑫林說都是專項資金,都得要用在新麓山紡織工業集團身上,市裡邊還要從我們身上割一塊來填補他們,這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這不公平!」
「公平?這幾年四家紡織企業的職工下崗輪崗停崗,只拿生活費,你們華廊集團職工個個都是工資獎金拿足拿夠,這公平不公平?管理層有責任,那普通工人們有過錯麼?這公平麼?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陸為民不以為意的道:「我們只能向前看,華廊是國資企業,市裡作為出資者,有權利就國有資產作出處置,當然,要依法依規,公開公平公正,老雷,你這態度開個頭,下邊人當然就要鬧騰,但是你們想過沒有市裡邊現在逐漸對你們放手,甚至鼓勵實現股權多元化,這對你們也是一個好事,你們可以更自由的按照市場經濟規律來勾畫你們自己的發展,而無需聽命於外行的行政命令,市裡邊也會出臺政策,支援國有企業股權最佳化,力爭實現公開上市,同時也要對管理層和職工都要有一定的激勵政策,促使我們現有國企發展實現更好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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