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躍斌眉毛微微揚了一揚。
拓達集團這個鋼鐵專案這幾天在市裡被炒得沸沸揚揚,有的說投資額超過五個億,有的說是十個億,更有甚者說一期投資就會有十億,五年內連續三期投資高達五十億,這個專案也是被傳得神乎其神,一下子就把正在到岸裝配除錯的新麓山集團一二紡廠專案帶來影響給壓了下去。
要知道新麓山集團一二紡廠兩條生產線一旦除錯完畢開始進行生產,也就意味著又要增加十萬紡錠,但是這與中央壓錠政策並不違背,中央壓錠政策是指壓國企落後的產能,而非像新麓山集團這樣已經改製為股份制的企業。
「為民,你有這麼大把握?」郭躍斌忍不住多問一句,明知道這傢伙肯定有底氣,但是這個專案對於宋州來說意義太過重要,即便是不太喜歡過問與自己日常業務無關的他,還是想要多瞭解一些情況。
「這個專案本身就是我把宋州的各方面優勢長處進行整合推介給我那兩位朋友的,而且選擇鋼鐵立項,那也是我很花了一番心思考慮的,更主要的精力是放在如何說服他們把軋鋼專案提升到煉鋼專案。只要他們認可了我提出上一個煉鋼專案,那麼落戶宋州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情,而從現在他們擺出的姿態來看,顯然是已經做出了要上煉鋼專案了,所以我根本就沒有多少擔心了。」陸為民聳聳肩,把泡好的速溶咖啡遞給對方,「現在我該擔心的是拓達那邊如果答應了,我們該怎麼來把這個專案推動起來。」
「推動起來?」郭躍斌遲疑了一下,「還有什麼問題麼?尚書記和童市長他們都極力支援,這還有什麼問題?」
「斌哥,你不是把上一個鋼鐵專案想得這麼簡單吧?市裡支援就行了?超過兩億投資的專案急需要報國家計委,尤其是重化這一類和國計民生沾得上關係的專案,審批程式極其複雜,效率極低,成功率也低,尤其是非預算內計劃投資,而且還是非國有投資,獲批難度更大,就算是能獲批,估計這麼大一個專案也會拖上兩三年,真要拖上兩三年,黃花菜都涼了。」
陸為民語氣裡游移不定,也充滿了擔心。
這不是杞人憂天,如果真要按照正常程式審批,那麼陸為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拓達鋼鐵煉鋼專案是永遠拿不到國家計委的審批手續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走變通之路,或者說打擦邊球,把一個大專案分拆為幾個,然後通過不間斷的連續性專案投資,來完成一個大專案的建設。
上一次陸為民暗示時,尚權智心領神會的接了一句之後就不再提,而童雲松也同樣是箇中高手,半句不提這個專案規模超出了省裡審批的規格,似乎完全不知道這裡邊的審批程式。
「唔,所以市裡邊準打擦邊球?」郭躍斌同樣清楚下邊的門道,像煉鋼這樣的專案沒有幾個是真正按照程式走了的,一個專案都可以辯稱最初的投資沒有超標,只是在陸續不斷的擴大再生產過程中逐漸積累而來的。
「可能吧。拓達方面對這裡邊的門道也很清楚,冀省那邊和這邊差不多,甚至猶有過之,只要省市支援,裡邊雖然有風險,但是值得一冒,大不了就由幾個墊背的來扛一扛黑鍋吧。」陸為民語氣裡有些飄忽。
郭躍斌沒有再說,不確定的話,他從來不說,往好裡想,這樣一個大專案說帶動整個宋州經濟起飛也不為過,省裡也不會看不到,縱然是中央認為這個專案未批先建,也不過就是事後打打板子,木已成舟,自然也處理不到什麼程度上去,這一點郭躍斌也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