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衷?!嗬,什麼苦衷?什麼樣的苦衷讓你陸為民能夠不打招呼私自拍板就進行採購?而且這是市政府常務會議明確反對的,你告訴我!」童雲松臉上陰雲密佈,目光落在陸為民臉上。
「呃,因為我覺得今年我們宋州要面臨的汛情恐怕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可能是我們建市幾十年以來都未曾遇到過的洪水,我覺得我們需要未雨綢繆,把準備做得更充分一些。」陸為民硬著頭皮解釋,但這個理由他在市政府常務會議上就用過了,並未獲得大家的認同,這個理由顯然難以讓童雲松滿意。
「哦呵?你陸為民是東海龍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比國家氣象局和省氣象局更懂氣候變化水量豐枯?汛情年年有,省裡知道,市裡相關部門也清楚,市政府常務會議上也有明確意見,怎麼,你覺得你比別人都更聰明睿智,站得更高看得更遠?別人都是蠢人,鼠目寸光,唯有你胸懷天下?」
童雲松說話素來謙沖,即便是批評人也很少有重話,像今天這樣用譏諷揶揄的語氣的來挖苦人,而且還是挖苦陸為民這個他原來最為欣賞信任的副手,若是有人在場,只怕眼珠子都要落在地上。
陸為民低垂著頭苦笑,他知道這一次是真把童雲松給激怒了,這大概也是因為覺得太過信任自己而又感覺到被自己背叛的緣故,陸為民也知道童雲松憤怒的不是這件事本身,而是自己揹著他做了這件事情。
「唵,說話啊,陸市長,你料事如神,掐指一算,就知道我們宋州今年要遭遇千年不遇的大洪水,如果沒有三倍的防汛搶險物資就得要水漫金山?」童雲松仍然不解氣,這個陸為民太可惡了,居然給自己來這一手,簡直是視自己如無物,如果不是對陸為民的底細有些瞭解,加之也瞭解了這些物資裝備採購渠道,童雲松真要以為陸為民在這裡邊有什麼貓膩了。
「童市長,這事兒是我做得不妥,我不該在沒有獲得市政府常務會議通過的情況下就擅自做主繼續採購防汛搶險物資,但是童市長,請您相信我,我絕對是處於公心在考慮這件事情,這一點請您務必相信。」陸為民嘆了一口氣。
「為民,我相信在那一次市政府常務會議上已經把理由和各方面情況考慮得足夠周詳了,怎麼,你覺得市政府常務會議研究的事項不足信?還是你覺得自己的判斷更準確?」童雲松臉色陰沉如水,語氣也變得更加冷淡。
「童市長,我瞭解到一個情況,那就是關於長江江堤、宋河河堤以及八里湖湖堤多處防洪設施在建設期間可能存在質量問題,……」
陸為民此話一齣,讓童雲松嚇了一大跳,「為民,這話可不能亂說,有證據麼?這些反應從何而來?」
陸為民苦笑著道:「童市長,如果真的有證據,我還不早就提出來了?這幾段江河湖堤建設時間都是在九十年代初期了,那時候你我都還沒有來宋州,本屆市委市府班子中當時還在擔任相關領導的人幾乎沒有,而且時隔七八年了,就算是當事人也未必清楚當時的情況,除非他是經手者,問題是誰這個時候又願意來自尋麻煩沒事兒找事兒呢?我也是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聽到了這方面的反映,當時我還有些不以為然,畢竟時隔太久,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妄測或者胡謅呢?但是我總覺得有些不放心,今年上半年氣候異常,進入六月之後本地雨水和上游來水都遠遠超出了往年,加之我們宋州的蠡澤湖區由於前幾年圍湖造田,造成蠡澤湖的調蓄功能急劇下降,所以我很擔心一旦上游洪水來勢太猛,我們宋州這邊這幾段江河湖堤出現問題,所以我就擅自……」
童雲松臉色陰晴不定,如果說陸為民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擅作主張,那倒是情有可原,但是他總覺得這事兒有些令人不可思議。
「為民,你既然獲知這些方面的訊息,為什麼不在會上提出來?為什麼不讓有關部門調查核實?」
「童市長,我都說了,這只是我無意間瞭解到的一些情況,可以說道聽途說也沒錯,根本沒有證據,就算是紀委那邊獲得的情況那也是九十年代初期的一些反映而已,缺乏必要的證據,當時紀委就沒有查出個一二三來,現在怎麼查?但是沒有證據卻不能就說沒問題了,有些事情我們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尤其是在這種事關全市生死攸關的大問題上,我真是不放心,那幾段堤壩我都親自去看過,而且也讓市區兩級相關部門的專業人士看過,但都看不出什麼來,真要查個通透,那就只能是挖開看,可這種事兒能做麼?」
陸為民苦笑著攤開手,「我也想讓紀委或者檢察院調查,但您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合適麼?」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