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昌俊吸了一口氣,朝尚權智辦公室走去。
已經有四天尚權智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了,唯一的一次,也是秘書通知。
陳昌俊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其他都沒啥,唯獨昌東賓館事件,恐怕是觸動了尚權智的逆鱗了。
他需要給尚權智一個交代,但怎麼交代?把金玉堂推出去?這不但顯得自己刻薄寡恩,沒有一點擔待,而且日後自己如何立足?
陳昌俊忍不住想要苦笑,當金玉堂提出這個想法時,他第一時間就否決了,這不比向國土資源廳和省環保局反映一些問題那麼簡單,都是控制在本省範圍之內,這一動就是涉及到全省的顏面,邵榮兩位大佬肯定會大為光火,無論是什麼原因,什麼理由,板子都是要打到尚權智和童雲松尤其是尚權智這個市委書記身上的,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否決了。
但金玉堂卻很堅持,他認為問題不像想象的那麼嚴重。
幾個老幹部去反映的主要是國企改制之後對原有黨組織活動的破壞,只是呼籲要正視這個情況,並不涉及到國企改革具體問題,也就是說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吹風影響,讓省裡意識到宋州在國企改革上做得圓滿完善,一樣存在瑕疵,陸為民是靠這個華麗亮相的,給上邊的感覺也是做得極為風光靚麗,而現在小小的暴露出一些瑕疵來,對於國企改制本身並不造成什麼影響,卻能很好的破壞陸為民在省裡有些大佬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幾個老幹部中有一個是金玉堂昔日部隊上的老連長,轉業後一直在二紡廠擔任黨委副書記,早就對這種改制不滿,還有一個是金玉堂昔日戰友,在針織四廠織布車間擔任黨支部書記,那位二紡廠的黨委副書記是退了休,但針織四廠的那一位卻沒有退休,卻難以適應改制後的情況,陳昌俊知道無論金玉堂說得多麼漂亮,絕對可控,但是這不過是口頭承諾,真正走到那一步,只怕這些人嘴巴就會亂翻弄了,但金玉堂卻很認真的告訴他,如果不這麼一搏,也許就真的難以有多少勝算,尤其是隨著時間推移,宋州經濟發展局面顯得越來越好的情況下。
金玉堂是真心實意替自己謀劃,當然他也有他的想法,他希望在年後一位人大副主任退下去之後到市人大任職,任何努力付出都不是沒有代價的。
對於金玉堂的堅持,陳昌俊最終保持了沉默,這實際上是一種默許,而默許往往就是開啟潘多拉盒子的鑰匙。
事情鬧騰這麼大,直接導致了這個調研組到了宋州,出乎陳昌俊所料,也非陳昌俊所願,而結果更是讓陳昌俊瞠目結舌。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陳昌俊知道自己需要對尚權智做出交代,否則就要付出代價。
看見陳部長過來,秘書很知趣的沒有去通報,而是小心的讓在一邊。
陳昌俊用目光看了秘書一眼,獲得肯定答覆之後,隨即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
尚權智瞥了一眼進來的陳昌俊,默不作聲,不過面部表情倒是看不出多少變化,這讓陳昌俊心裡邊稍稍安穩了一些。
始終要面對,迴避也不是辦法,這種事情越拖當事人心裡越梗,後果更糟糕,陳昌俊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如實話實說,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和盤托出,跟了尚權智這麼多年,要想狡辯推諉還不如把一切責任承擔下來。
「尚書記,我來承認錯誤。」看見秘書已經小心的把門拉上,陳昌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