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初195廠在轉讓昌汽集團股份時也是以昌州市商業銀行的股權置換的,甚至包括昌發集團、昌鋼集團也持有部分昌州商業銀行股權,這三家企業持有昌州市商業銀行股權也佔到22%左右,在股東排位中雖然不及德龍集團和昌州市政府,但是也分別排在了第三、第五、第六位,現在昌州商業銀行蒙受如此巨大的損失,超過6億元的損失無疑是這幾家股東難以接受的。
195廠、昌發集團、昌鋼集團都是央企,其中195廠和昌發集團同屬於中航集團,它們和昌江省沒有直接的隸屬關係,都隸屬於國務院國資委管轄,這些企業的資產損失不是對昌江省委省政府負責,而是要對國務院國資委負責。
如此巨大的損失,作為股東,當然需要有一個說法,而這些股東又不屬於地方上管轄,且面臨著上邊主管部門問責的情況下,就麻煩了,尤其是在新聞媒介也開始關注這些關聯貸款存在的問題的時候,那就是麻煩大了。
陸為民記不起前世中高層介入德龍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但是時間不會太晚,好像是華融資產最終接了盤,但是接了盤也並不意味著事情就萬事大吉了,損失慘重下的德龍被分割拆解,最終歸於塵土,而這些損失既有相當落到了股民身上,自然也有很多被銀行和地方上所承受了。
前世中昌江並不是德龍風暴的重災區,但是今世卻已經變了,就像拓撲一樣,前世雖然在各地搞風搞雨,但是卻沒有宋州多少事兒,現在卻搞出來一個軟體園,同樣前世德龍也是攪起漫天風雨,昌江也受到了波及,但卻遠沒有今世這麼糟糕,兩大城商行簡直就成了德龍最好的墊腳石了。
「會有人為此負責麼?」陸為民輕輕地問了一句。
「不知道,不好說。」陸志華在電話裡也是隨口說了一句,「這不是哪一個人的責任,照理說出這種問題是一個體系性的問題,昌州商業銀行和西梁商業銀行這麼多筆貸款流向德龍,這種關聯貸款監管應該是很嚴格的,而且有比例限制,但是明顯違規了,不過你要把這種商業違規上升到政治層面上來,還不好說,要看上邊怎麼看,還有……」
陸志華沒有說下去,但陸為民卻明白了,還有什麼?還有就是昌江省內部有沒有人要把這層紙給捅破。
8個億的損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195廠也好,昌發集團和昌鋼集團也好,雖然是國務院國資委管轄企業,但你畢竟還在昌江這塊地盤上,一般也不會得罪地方黨委政府,如果做好安撫工作,再把上邊溝通好,這種事情也可以擺平。
關鍵是有沒有人要深究不放,有沒有人要借題發揮。
這個問題不好說。
昌江省委省府看似還是相對平和穩定的,榮道聲和高晉之間的關係也還過得去,但這只是表面現象,內裡如何,就算是陸為民也看不清楚,何況昌江省委內部也不像想象中那麼穩定,榮道聲的駕馭掌控能力並不比邵涇川時代強多少,遠不及田海華時代那麼穩固。
陸為民有種感覺,雖然現在還看不出多少端倪來,但是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就消停下去,而一旦挑開了口子,恐怕就再也扎不住了。
四月間的宏觀調控風暴如疾風驟雨一般侵襲著昌江大地,受到幾大銀行以及昌州商業銀行和西梁商業銀行出現的問題的影響,省人行和省金融辦都聯合發文要求加強金融機構的監管,堅決杜絕關聯貸款帶來的風險,一時間從幾大國有銀行到股份制銀行,再到農信社和城商行,再度颳起了收緊的風暴,這讓各地企業也是叫苦不迭。
「我們幹我們的,不要受外界風雨的影響。」微微聳起肩膀的陸為民環顧四周,看了看會場裡邊的與會者,自帶一股特有的氣勢,很堅定的一揮手,「不能一人得病,全家打針,這不科學,也不客觀。昌州和西梁出的問題,那是德龍集團牽連影響,我們宋州在拓撲問題上早就著手解決了,也已經有了較為明朗的局面,還整改什麼?借整改之名來緊縮,更不符合經濟發展規律,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制度是完善的,程式是按正規走的,你怕什麼?徵信體系正在日益完備,市裡邊的工作也在有條不紊的推進,我們不需要無端緊張,更不能因噎廢食,一切工作,都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該怎麼走我們自己的路,我們還得要繼續走,而且要利用這個契機走得更穩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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