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道明沉吟了一陣,才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打了一個電話。
幾分鐘之後縣公安局副政委兼紀委書記老李就屁顛屁顛跑了上來。
「老李,我記得你上次彙報說有幾封信是反映秦磊的?是啥情況?」馬道明丟給對方一支菸,然後自顧自點燃煙,吸了起來。
「秦磊?是有兩封信是反映他的,一封是反映他和城關鎮操社會的張黑娃關係密切,張黑娃現在還因為涉嫌故意傷害取保候審期間;一封信是反映他長期在南潭賓館裡邊賭博,而且有社會上的人參與,不過這兩個情況……」
老李有些疑惑的望著馬局長,這兩個情況自己早就給馬局長彙報過,但是馬局長一直沒有開腔,自己也粗略瞭解了一下,肯定有些問題,但是你要想把這些事情查清楚,也沒有那麼簡單,像秦磊這種角色你要抓他真憑實據不容易,除非是下了決心要弄他,不過馬局好像從來沒有這樣的打算……
「這樣,老李,這兩天你帶人先初查一下,瞭解一下大概情況,下個星期局裡黨委會你提出來。」馬道明面無表情的道。
「馬局?」老李愣怔了一下,這馬局是不是吃錯藥了?縣委副書記秦海基的侄兒,全域性上下都知道秦海基和馬局關係不一般,這是咋回事兒?
「按我說的做就行了,記住,是初查,初步瞭解一下情況,就你們紀委這邊介入就行了。」馬道明盯著對方,一字一句的道。
老李品出一點味道來,但還是沒完全搞清楚,不過按照馬局的意思辦就行了。
秦海基臉色陰沉得嚇人,回到辦公室,重重的將筆記本砸在辦公桌上,負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
毫無疑問,自己是被人陰了一局。
秦磊身上不乾淨的地方多了去,但是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這其中肯定有蹊蹺。
張立本在最後關頭突然跳出來,若是沒有一點真憑實據,他恐怕不敢這樣放肆,想到這裡秦海基心情就更糟糕。
張立本跳出來很正常,秦海基早就有心理準備,關鍵是誰給他提供了炮彈?!
而且是分量十足的炮彈!
秦磊的問題哪年沒有幾樁冒出來?都是些倒痛不癢的,政法委那邊也曾經拿起雞毛當令箭查過幾回,可上沒有縣紀委的支援,下沒有公安局紀委的配合,一幫外行,他們能查得出來個啥?
連滕連山看了材料之後都只能顧左右而言他,不敢再堅持,秦海基就知道這一次自己算是失手了。
雖說一個黨工委委員不算啥,馬道明也信誓旦旦像自己保證肯定會給秦磊安排一個好位置,但是秦海基在乎的不是這個,而是面子。
安德健會怎麼看,沈子烈只怕笑破了肚皮,秦海基越想越冒火,但是卻又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推開窗戶,讓窗外的冷風吹進來,秦海基讓自己頭腦清冷一下。
他總覺得這裡邊有點陰謀的味道在其中。
之前自己和安德健也隱約說過,對方並沒有反對,他也相信安德健不至於為一個微不足道的黨工委委員鬧得不愉快,至於沈子烈,只要安德健首肯,秦海基自信無論他沈子烈支援還是反對,在這個問題上他都難以左右,何況秦海基也認為在這個人選上沈子烈要和自己撕破臉,無疑太不明智了,所以他信心十足。
但是秦海基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以這樣一個結局落幕,甚至沒有給自己半點回旋餘地。
沈子烈最後幾句話聽起來輕飄飄的,但是誰也不敢無視,事前滕連山給自己拍了胸脯,一定支援他,但是出了這樣的狀況,他這個紀委書記也不敢隨便扛起來。
張立本口氣很硬,看樣子是真有些東西,這種情況下也就怪不得滕連山了,作為紀委書記能默不作聲不表態已經是很難得了。
這裡邊肯定是出了一些啥問題,在政壇上沉浮了這麼多年,秦海基的嗅覺告訴他這中間陰謀味道太濃了,但是一時間他還看不透,光是一個張立本他還沒有那翻天的本事。
馬道明?秦海基不相信馬道明敢在自己面前耍啥花樣,而且他也無此必要,那會是誰?
那個被確定為開發區管委會黨工委委員的童立柱他也認識,的確在業務和口碑上都要比秦磊強得多,但是這年頭業務能力和口碑算個屁,童立柱他也沒有這個能力在其中攪和。
牛本善?想到這裡,秦海基的目光更陰森了一些,可牛本善膽兒有這麼肥麼?為了一個童力柱會給自己過意不去?秦海基總覺得事情不像那麼簡單。
如一層若有若無的迷霧籠罩秦海基心中,讓他始終看不明白這背後的貓膩。
門嘭的一聲被推開來,秦磊猛地衝了進來,「三叔,咋樣?」
「咋樣?你還有臉來問我?」秦海基陰冷如蛇信一般的目光在秦磊臉上逡巡,「你可真夠給我長臉啊,你把我給你說的話當成了耳旁風?!你是不是想要你三叔在所有人面前把臉丟盡你心裡才舒坦?是不是要你三叔在其他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你才樂意?」
狂風暴雨般的言語把秦磊轟得暈頭轉向,在自己這個三叔面前,他再是狂妄,也不敢有半點表露,他也很清楚,,沒有他三叔,無論是馬道明還是牛本善,都不會如此容忍他。
「三叔,我咋啦?我沒幹啥啊。」秦磊後退了兩步,滿臉無辜的喃喃道。
「夠了,給我滾回家去,好好反省!」秦海基原本還在順藤摸瓜的思路一下子就被這個侄兒給打亂了,他心裡更煩,極不耐煩的讓對方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