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梁國威是反對去和那些個家屬代表談的,在他看來縣裡收取農業稅好統提款沒有錯,就算是方式方法上有些問題,但是這不是導致兩人服毒自殺的根本因素。
收取農業稅統提款是頭一天的事情,而兩人是在今天早上吵了架之後女的才自殺,男人看了女人喝藥自殺了,這才受了刺激也喝農藥自殺,當然,兩口子吵架的原因可能是和鎮上幹部去強行牽走了他們家兩頭豬要求他們湊錢繳清歷欠有關。
「老梁,要想辦法作通老百姓思想,我這不是說大話空話,人家死了人,心情可以理解,就算提出一些過分要求也要給予理解,耐心做好勸說工作。」孫震強壓住內心的火氣,緩緩的道。
「縣委縣府是不是把一切辦法都想完了?死者一家的親戚親屬裡邊有沒有熟悉的人,有沒有政府幹部,有沒有通情達理的人,發動一切關係想盡一切辦法去做工作,鎮上村上的幹部呢?平時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正面去接觸做工作,做通一個人工作,我們的阻力就小一分,事態擴大的可能性也會小一分,這些辦法和意義不需要我多說吧?我看見你們鎮政府的幹部還有不少人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優哉遊哉,好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不是就已經把所有工作都做到家了?」
梁國威點點頭表示明白,孫震的話已經有些嚴厲了,但梁國威反而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就怕孫震那種面無表情無動於衷的態度,如果對方只是泛泛而談的說兩句,那反而意味著對方已經不認可這個縣委書記的分量和作用了,對方能有這樣一番算是中肯的言語,說明對方還是把自己擱在了縣委書記位置上來看待,這讓他稍稍寬心。
「孫專員,苟書記,那我再去安排一下。」
梁國威鑽出小會議室時,迎面而來的晚風讓他心中煩鬱稍稍紓解,永濟這邊的確有些問題,剛才鎮裡邊這些幹部的表現他也看在了眼裡,孫震也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直接給自己點了出來。
緊跟在梁國威身後的是縣委副書記戚本譽和縣委辦主任關恆。
「梁書記,梁書記!」
曲元高帶著一個人從樹下黑暗處鑽了出來,是陸為民?梁國威臉色陰沉下來,「元高,怎麼一回事,陸為民,你怎麼也過來了,元高不是讓你盯著那邊麼?」
「梁書記,是這樣的……」曲元高見梁國威臉色不善,趕緊上前把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梁國威心中一鬆,盯住陸為民沉聲道:「為民,你說的這個情況很重要,那個魯道元有把握麼?」
又來了,陸為民心中也是一陣無奈,「梁書記,這種事情誰都不敢說有百分之百把握,但是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只要能引導那邊的注意力轉移到如何解決這件事情來,問題就相對簡單了,我剛才和曲書記也商量了一下,恐怕縣裡也的有一些讓步,比如……」
「比如什麼?」梁國威追問。
「比如給予死者家庭一定的救濟補償,光靠魯道元翻嘴皮子就想要所有親屬說服恐怕不現實,縣裡或者說鎮上看是不是可以從人道主義角度給予撫卹救濟,聽說這個家庭也很困難,一個小孩得了脊髓灰質炎變成了殘廢,還有一個小孩也還小,這樣的特殊情形,政府給予救濟也能體現黨的政策。」陸為民提出自己的見解。
「這恐怕不太合適,有可能會被人認為黨委政府在這上邊有責任。」站在一旁的縣委副書記戚本禹連連搖頭,「這件事情上永濟鎮沒有多大責任,這完全是死者一家人自己的問題。」
「戚書記,我們沒有說永濟鎮有多少責任,作為一級政府給予人道主義救濟,這說得過去,這樣也一個家庭,如此困難,現在又死了女人,採取變通方式予以撫卹救濟,這也體現了政府的關懷,也可以贏得民心,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陸為民目光轉向曲元高,「這也是我和曲書記商量過的意見。」
曲元高沒想到陸為民把火引子推到了自己這邊,他是知道梁國威是不認同這種變相賠償的,戚本禹的意見就代表了梁國威的態度,但是現在要解決問題就像陸為民所說也不是光靠魯道元嘴皮子翻弄幾下就能行,必須要雙管齊下才能解開這個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