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黃淼的聲音消失了好一陣,門外才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進來。」陸為民沒有抬頭,聽憑對方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才自顧自的在筆記本上寫著東西,「怎麼,又來要賬?我記得我們有約在先,每年按照一定比例支付欠賬啊,欠賬不賴帳,這話我說過,還信不過我?這才過年多久啊?」
「那哪能呢?陸書記,您這不是寒磣我麼?我姓康的誰都可以信不過,難道還能信不過您陸書記?」相貌怎麼看都多了幾分土坷垃氣息的男子面目本來長得挺方正,面寬嘴闊,但是這一身西裝穿在他身上,頓時就有點兒鄉土味道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選衣服是樣式有問題,還是尺寸出了狀況。
「老康,有事兒說事兒,你忙我也忙,不用繞圈子。」陸為民終於抬起目光來,他沒想到對方的鼻子居然這麼靈,這自己還只給章明泉和齊元俊透露了一點兒想法,這傢伙居然就嗅到味道了。
「嘿嘿,陸書記,你知道我是個粗人,不會學那些斯文人說些文縐縐的屁話,咱就直說了吧,我聽說區裡有意要對咱們區裡各鄉鎮的一些企業進行清理改制?」
康明德算是窪崮區的一個名人,說他算是是因為他現在的業務主要不在窪崮,早就在縣城裡安了家,此人離了三次婚,每一次離婚都給前妻留下一筆財產和孩子,每月支付的生活費三倍,但是前提是前妻不準另找,否則生活費就只按法院判決的正常標準支付。
用這一手這個傢伙愣生生算是娶了四個老婆,除了第一個老婆和他年齡相仿外,後邊三個老婆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漂亮,其中第三個老婆甚至還是縣公安局頗有名氣的警花,而最後一個老婆足足比他小了二十五歲,可人家就是有這本事,讓這些女人趨之若鶩。
雖然和這些老婆離了婚,但是康明德還是公然出入這些女人的家中,照樣在這些女人那裡歇宿,而最後這個老婆鬧過兩回之後就再也不敢吭聲了,估計也是擔心自己會步這些女人後塵。
「嗯,有這麼一點兒意思,怎麼,老康,你對咱們這些企業也有興趣?歡迎歡迎啊,對哪個企業感興趣?」陸為民笑著站起身來,走向旁邊的沙發坐下,指了指自己旁邊的沙發,「坐啊,老康,這麼拘謹幹啥,要說我在你面前才該拘謹,畢竟咱們窪崮鎮還欠你一百多萬呢。」
「陸書記,甭這麼說,這帳也不是你欠下的,何況我康某人雖然文化不高,但是也知道百年大計,教育為本的道理,康某人也是窪崮泥土地裡走出來的人,那時候也是沒機會,要不咱也想去讀讀大學啥的,只可惜沒機會,所以康某人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咱這幾個丫頭都得要去讀大學,考不上,花大錢咱也要讓去讀大學。」
康明德的嘴巴也挺順溜,他和陸為民不算熟悉,但是也在一起吃過飯。
搞建築這一行,如果朋友不多,關係不廣,訊息不靈,人不地道,那是做不長久或者說長不大的,陸為民還沒有來雙峰時他就知道了,蔡雲濤和他關係不錯,引薦認識了康明德,介紹說是未來的宣傳部長,只不過康明德也沒有想到陸為民居然會放棄了宣傳部長位置,而是到自己老家來當區委書記,宣傳部長卻讓蔡雲濤當上了。
康明德當然不會相信陸為民和蔡雲濤關係好就會把宣傳部長讓給蔡雲濤這種事情,但是陸為民是原來地委書記秘書,而且據說是地委欽定的縣委宣傳部長,怎麼就會翻了撬發配到窪崮這旮旯裡來?就算是朱明奎死得不是時候,但是也輪不到陸為民來救急吧?
估計這個疑問也不是康明德一個人有,陸為民為什麼會選擇下窪崮,眾說紛紜,但是誰都不敢說真相是啥,估計也只有縣委書記梁國威和陸為民自己才知道這裡邊的道道兒。
「喲嗬,真沒想到康老闆這麼看重教育啊,佩服,佩服,不過橋歸橋路歸路,鎮上欠你的不會賴你的帳,該給我們會給,只不過你也知道鎮上的情況,只能一步一步來。」陸為民笑了笑,「對了,剛才你問我鎮上的企業改制問題,怎麼,你康大老闆也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