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為民回到招待所時已經是凌晨四點過快五點了。
從豐州回來就已經三點過了,緊接著開縣委常委會,這一開又是一個多小時,大家夥兒都有些承受不起了,陸為民、蔡雲濤還好一點,其他幾個像虞慶豐、楊顯德幾個年齡不算小的,都有些吃不住勁兒了。
陸為民踏進招待所大門時,才發現值班室裡燈還亮著,他有些詫異,沒等他吱聲,杜笑眉和另外兩個睡眼惺忪的女人都揉著眼睛出來了,一看就是和衣而臥,沒睡好。
「怎麼,你們沒睡?」陸為民有些感動,這幾個女人倒是挺有心,其實自己回來不回來和她們沒多大關係,但是人家卻能守著這門,就這一點兒心,也讓人心裡舒坦。
「陸書記,你一晚都出去忙乎,我們哪能睡?」馮薇薇這女人嘴巴也挺會說話,沒等杜笑眉說話就已經接上了話,「笑眉姐一直在這裡守著,擔心你回來沒人開門。」
「嗨,哪有那麼嬌貴,沒人開門難道我還不會敲門麼?」陸為民擺擺手,笑了起來,「趕緊去休息吧,都去休息,我也得抓緊時間睡一會兒,八點鐘準時叫一下我,九點鐘要準時開會。」
三個女人都注意到了陸為民眼中的煩躁和疲憊,知道恐怕這一晚上的事情不太順,除了杜笑眉外,其他兩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們都知道肯定是大事兒,要不陸為民不可能心急火燎的衝進衝出,之前她們可從來沒見過陸為民如此失態過。
陸為民用最短時間洗漱完,就直接上床睡了,一覺拉通,直接到八點鐘李小佳來叫他。
從地區那邊傳來的訊息都是讓人沮喪的,地區公安處已經和省公安廳取得聯絡,只可惜按照縣裡邊這邊提供的訊息,根本找不到符合條件的香港人,幾個人就像在空氣中突然消失的一般,再也找不到蹤影。
省公安廳已經專門派員開始將昨天昌州飛往深圳、廣州這一線的航班名單開始進行摸排,這是一個相當龐雜的工作,這幫人究竟是不是香港人或者就是嶺南人,現在還很難說,昌江這邊的人對於嶺南內地和香港語音之間的差距根本無從覺察,反正都是覺得就那種腔調。
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的是這幫人肯定是專業詐騙集團,而且估計很可能有國際背景,但現在還沒有接到國內有其他類似的案件,至於為什麼會選擇到雙峰作案,現在原因還不清楚。
省外經委那位原副主任也已近被控制了起來,但是很顯然這位原副主任對這幫人也不瞭解,只能詳細敘述他結識這幫人的前因後果以及介紹到雙峰來的情況。
一切都顯示這是一幫相當有頭腦的專業詐騙犯,其精心設計的計劃方案堪稱完美,甚至包括把地區和縣裡的人帶到香港考察過程也都是經過了周密的部署安排,把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都預測在內,才能讓地區和縣裡這一大幫人去香港考察了好幾天,愣是沒看出對方半點問題來。
銀行那邊的賬目也清理出來了,對方開具的賬戶已經沒有資金,從工行過來的一千萬資金早已經打往香港,估計早已經通過各種渠道把錢漂白了,而這幾百萬現金這些傢伙如何帶出境,也還是一個謎,要麼這些人根本就是國內的,要麼他們早就安排好了出境的渠道,在嶺南只要有錢,要想偷渡並不難。
總之,一切反饋過來的訊息無一不是讓人沮喪絕望的,之前雖然大家都意識到上當受騙了,但是總還是抱著一絲希望,萬一這些客人真的去會客了呢?萬一不是在豐州會客,而是在昌州會客呢?
不夠現實很快粉碎了最後一絲希望,所有電話從上午開始一直是關機狀態,再也聯絡不上,一個和亞洲國際約好今天商談合約的事情的開發商也是四處詢問,再也聯絡不上。
是該靜下心來面對這個苦澀而嚴酷的現實的時候了。
八點半,縣委常委會再次召開一個短會,研究九點鐘召開的全縣正科級幹部大會所需要通報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