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庭這種特殊環境下長大的嶽霜婷自然清楚到省委的發展前途與下縣相比是無法相提並論的,就算是你下縣破格提拔了一級,也就是一個副處,而也許你要在這個副處級位置上呆上三五年都無法寸進,而在省委裡邊,上了副處之後,再要晉升正處,幾年之內也就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尤其是夏力行還在擔任省委秘書長,這就更簡單了。
所以嶽霜婷不相信張靜宜所說的陸為民會是自己主動要求下縣,而肯定是陸為民在某些方面沒有能讓夏力行滿意,所以才會採取這樣一個表面犒賞但實質上卻是放逐的方式把陸為民的事情給解決掉了。
但嶽霜婷感覺陸為民好像表現得很滿足,這種發自內心的自然滿足,絲毫沒有強作歡顏或者做作的姿態,她也有些拿不準對方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在豐州那邊的工作,那張靜宜介紹自己和對方見面認識是什麼意思?
她一直認為張靜宜應該是想要把陸為民介紹給自己,也許是想要借自己母親的權力把陸為民調到昌州,她也聽張靜宜說過陸為民的家在195廠,但是對方如此年輕就是副處級幹部了,這讓嶽霜婷以及母親都頗為震動,而且聽說對方剛剛從縣委常委變成了縣委副書記,無論這背後有什麼緣故,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陸為民不像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嶽霜婷對於這種見面沒有多少好感,但是母親卻說見一見也無妨,而且張靜宜屢屢提及陸為民的優秀,也讓嶽霜婷有些好奇,所以才會有了今天的見面。
「事業的成功的確能給人以很大的滿足感,你大概是覺得你自己現在很成功吧?」女孩的發問總有些不合時宜的挑釁一般,陸為民心中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嶽霜婷依然如故,難怪這丫頭並沒有多少朋友,清冷的性格,加上帶刺的言語,你怎麼能在一個環境下得到大家的喜歡?
前世中嶽霜婷在和自己離婚之後也一直獨身,跟隨她父親以及後來出獄的母親一家人住在一起,甚至都再沒有過找其他男人的慾望,也許是這段婚姻讓她的也飽受煎熬,使得她不再對任何男人感興趣了。
不過她離婚後的生活也並不幸福,母親晏永淑出獄之後身體一直不好,經常住院,陸為民也曾經和兒子一起去看過兩回,晏永淑倒是對自己不錯,一直希望自己和嶽霜婷復婚,只可惜覆水難收,而且兩個當事人都並無復婚之意,拿嶽霜婷的話來說,還不如就保持現在這種狀況反而比結婚在一起之後感覺更輕鬆。
「成功不成功我覺得更源於自己對自己事業的認可,對於一個你自己並不感興趣的工作,無論你表面上獲得多大的成功,你內心都是難以有這種滿足感,這不能稱之為自己的成功,頂多也就是說你很敬業幹得不錯。」陸為民漸漸的調適著自己的情緒,他讓自己慢慢的適應著這個現實,「我喜歡現在的工作,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覺得自己的工作正在一點一點地向著自己的目標邁進,而且也贏得了周圍人的讚許,所以感覺很滿足,這也算是一種成功吧。」
「哦?你的目標是什麼?」嶽霜婷興趣也被勾了起來。
「人生的目標很多,每個階段都不一樣,就我目前來說,或者說我內心的想法是,能夠盡我所能為我所在的地方經濟發展盡一份力,改變貧困的面貌,這就是我現在的目標。」陸為民聳聳肩,有些漫不經心的道:「不管你信不信,這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說我自己的目標,可能聽起來有些假大空,但對我來說,確實如此。」
初一聽陸為民這話的確有些讓人覺得是空話大話,但是陸為民那種漫不經心的隨意反而讓嶽霜婷覺得對方是認真的,「我聽靜宜姐說你其實是有機會回昌州的?但你不願意,主動要求去下邊兒?」
「也許吧,領導問過我的想法打算,我就提出來願意到下邊去鍛鍊鍛鍊,做點兒實事,給兩任領導當秘書,我覺得學到不少東西,但更多的是務虛,我覺得虛實結合最好,所以需要一段時間去踏踏實實做點兒最基本的工作,這也許對我自己有好處吧。」陸為民突然笑了起來,「有時候也有些後悔,覺得沒準兒到昌州自己的發展前景會更好,機會更多,但這種後悔的時候很少,念頭也是一閃而過。」
嶽霜婷又問了一些陸為民在雙峰的工作情況,陸為民這才還是慢慢轉守為攻,問起嶽霜婷在昌州市委宣傳部的工作情況,嶽霜婷是學音樂的,她本來更希望能留校或者到學校裡去教授音樂,但是母親的安排讓她回了市委宣傳部文藝處工作,現在借調到了市委外宣辦對外宣傳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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