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十二年,故人戲》小說信息

第四十章 相思未相負(1)(第2頁,共2頁)

字體:

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擺設,連書架上一排墨水瓶都還在。

傅侗文在她來之前,囑人泡了茶,是想醒酒,可喝得太多,酒精正在上頭,一兩杯濃茶是毫無作用的。他拿了茶杯,灌下去半杯,手撐在書桌邊:「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哭成這樣子?」

他還在佯裝,是要裝到何時?

為什麼不能開誠佈公地說?

沈奚頭一次怨他,就在今夜,在這間他和她都曾獨自居住過的禮和裡公寓裡。她眼睛酸脹著,低頭,眼看著幾滴淚落在地板和皮鞋上……

「你為什麼不說實話……」她靠在門邊上,哭得人發抖,「為什麼?」

眼前的人影是模糊的,近了身。

「是什麼話?你要聽什麼告訴我。」

他回到門邊,想給她擦眼淚,被她擋掉。

「你沒娶辜幼薇,為什麼不告訴我?」沈奚喘息著,哭著問,「你從見到我……有多少次機會?傅侗文……你為什麼……」

太多的委屈,她從不擅長質問,哪怕佔了天大的道理,最後都落到了「傅侗文」三個字。

傅侗文被她問住了,他的眼睛裡湧起了許多的情感,喉嚨燒灼著,整晚被酒精壓制的失意和愧疚都放肆橫流在血液裡……

門被重重敲響。

「侗文?侗文你好好和人家說,」譚慶項在勸,「你倆坐下談。」

……

沈奚身體隨著門震動著,胸口鈍痛著,就算下力氣咬著,還是止不住因為情緒起伏而顫抖的雙唇。昔日難分難捨都成了笑話。

還以為橫亙其中的只有辜幼薇,可並不是……

他手撐在門上,在沈奚的臉邊,微微喘著氣,低頭看她的臉,看她被淚水沖洗的鼻子和嘴唇。他低頭,去找她的嘴唇,像是百尋不到,像渴慕不得……

沈奚別過臉去,抽噎著。

隔著門,譚慶項和周禮巡都在出聲勸阻,因為兩人剛才的爭吵,還有如今的悄無聲息。

隔著一塊木板,沈奚怕再被人聽到自己失控的語言和哭聲,緊抿著唇,任由眼淚留到脖頸裡,浸透了衣領,也不再出聲。

他有萬千的理由哽在心口和喉嚨口,又一次要親她,兩個人無聲地一躲一追,臉貼著臉,沈奚哭得不行,一個勁地推他。

最後被他壓在門上,兩手捧住臉,堵住了嘴唇。

……

「沈奚?你說句話?沈奚?」譚慶項在門外著急,「我真開門了。」

傅侗文的手從她肩上滑下去,繞到她腰後,摸著門鎖。

門栓咔地一聲,扣到鎖眼裡。

「沈奚?」譚慶項還在叫她

「慶項,」周禮巡攔著,「裡面鎖門了。」

門外兩位男士想必是達成了共識,不再鬧出動靜。

……

沈奚頭被他的衝力撞過來,腦後在門板上撞出了聲響,本就哭得呼吸不暢,被他這樣親著,人透不過氣,手扯著他的襯衫,扯得釦子鬆開。

她咬著牙,和他嘔著氣一樣地抗拒著。

臉被他兩手捧住,他身體全部的重量壓上來,不停歇地吮她的嘴唇,先是下,後是上。後來沒了耐心,混著她的眼淚去咬,痛得她牙關一鬆,終於被撬開了嘴唇。

他是真喝醉了,完全沒有輕重緩急,失去章法,吮得她舌頭陣陣發麻。

她因為缺氧,胸口漲著痛,可手指關節都是痠軟的。

推不動他。

他也喘不上氣,嘴唇始終不離開她,先是右手在自己的襯衫領口上摸索著,不靈活地解釦子,解不開……最後用腿壓在她腿上,用兩隻手來解自己領口。

一顆,兩顆——

到最後,他終於放過她的嘴唇。

酒中人,怕手下撫摸到的溫香軟玉都是假的:「央央……」他叫她。

耳下的刺痛,讓她輕哼了聲。他在咬她耳後、頸側,痛完又是溫熱熨帖,他是用溫存的輕吻為自己剛剛的小情趣道歉。

沈奚的魂在體外,坐在窗臺上,看自己和他。

窗是半開著的,從這裡能看到街上的路燈,還有月。

他本是抱著她,額頭抵在門板上,想要更清醒一點,想要和她好好談談,可又感覺到她肩膀微微抖動。他眼前是天地倒轉,無法睜眼,只好用左手去摸她的臉,摸她滿臉的淚。

「段孟和那裡,」他問,「需要我去處理嗎?」

她哭得太多,腦子跟不上他的思維,可看又彷彿讀懂了什麼。他和段家關係走得近,雖然段孟和不是大家族中重要的孩子,但也許家中長輩談論時,會提到過求婚這樣屬於年輕人的新鮮事。

沈奚不太確信,看他。

偏偏是這幾日,兩人毫無交流,訊息不通。

昔日戀人再相逢,本就比陌生人還要疏遠。怕話有不周,怕觸景傷情,怕沒來由的一句錯話攪亂了平靜,再有這樣的聽聞……

沈奚心緒難平,倒像大學被困於課業難題,突然找到一條思路,解開了謎題。

「你……」沈奚嗓子乾澀,啞得不像話,「知道段孟和對我求婚的事情?」

他笑一笑,沒做聲。

不是不想說,是醉意上頭,怕話囫圇著,說不清。

「如果……我告訴你,我和他戀愛了兩年,也答應了求婚,你能理解我嗎?」

這是她生平頭次對傅侗文說謊,哪怕謊言只會維持一分鐘,她也想知道,如果把他放在當初自己的境地上,他會如何做。

話丟擲去,沒著沒落的。

她忽然後悔,在他靜默的一霎。

但很快,他恢復如常,仍是笑著說:「我去讓司機送你回家,今夜……」只當是重溫了舊夢。

他手撐著門,是要走的打算。

沈奚拉他的襯衫不放。剛剛他們親熱得過分,他襯衫領子垮塌著,凌亂不堪,極不像話。他輕拍她的肩,她不動。

他佯裝著,低聲勸說:「三哥這個人是獨身慣了,也不會有娶妻的打算。日後你要找我,總是方便的。」他歷來是做人留三分,說話藏七分,這話倒是情真意切。

沈奚再度哽咽。

她頭抵上他的胸口,眼淚掉下來:「今夜我都不走,你趕我,我也不走。」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