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注意到,不像他看第一眼時所認為的那樣,那門並沒關嚴,能看到一條窄縫。
他右手握著手槍,彎下身子,把耳朵支在門縫邊聽裡頭的動靜,沒有聲響傳出來。他直起身子,用左手對門狠狠一擊,門迅速開了,內部一覽無餘……
一時間,他就那樣站著,左手舉在半空,右手平端著武器對著屋內,兩眼死盯著面前可怕的景象。
接著,他跳過門檻,在身後牢牢閂上了那沉重的門。
十二點五十分,杜森貝格發出銳利的響聲又在鎮公所門前停下,埃勒裡下車到了人行道上。那看門人必定認為,這是個奇怪的年輕人,因為他的頭髮亂蓬蓬的,眼裡迸發著瘋狂的火花。他猛地抓住看門人,像是要打人一樣。
「你好。」穿斜紋粗棉布服的人拿不準埃勒裡是什麼意思。他仍然在炎熱的太陽底下掃地。「你回來了,是嗎?我之前有事要告訴你,先生,但你不讓我說。你的名字可是——」
「別鬧,」埃勒裡怒喝,「看來你是留在這個管區的唯一官方負責人。你得為我做件事情,看門人先生。幾個紐約來的人會到這兒——至於什麼時候,我不知道。但如果要過幾小時的話,你得在這兒等著,明白嗎?」
「嗯……嗯,」看門人說,倚靠著掃帚,「我不太明白。聽著,你是不是一個名叫奎因的人?」
埃勒裡凝視著他。「是呀,怎麼啦?」
看門人從一個大的粗棉布口袋深處掏東西,中途停了一會兒,口裡咳出一股棕色的液體。然後他拿出一小張摺疊的紙來。「你之前在這兒時,我本來要告訴你,奎因先生,可你沒給我機會。那傢伙留給你一張條子——一個高個兒醜笨蛋,看上去像老艾貝·林肯,老天爺。」
「亞德利!」埃勒裡突然叫起來,一把抓過那張紙條,「天哪,你,為什麼你之前不告訴我?」他急急忙忙展開紙條時,幾乎快把它扯裂了。
這是張簽著教授姓名的匆匆忙忙用鉛筆寫的紙條:
親愛的奎因:
我按順序一一給你解釋。現代魔術使我能先你而行。在你離開後,我很擔心,想找到沃恩和艾薩姆的蹤跡,但徒勞無功。我得知他們收到了來自麻省的關於萊因夫婦蹤跡的確鑿訊息。我把你的信交給了沃恩手下的人。我不喜歡你獨自一人追蹤像克羅薩克這樣的嗜血兇徒。佈雷德伍德平安無事——坦普爾醫生去了紐約,想必是去找赫絲特了。求愛吧?
整夜暴風雨,我無法入睡。早晨六點暴風雨停了。我在米尼奧拉機場。飛行條件好了些,我說服了一個私人駕駛員帶我去西南部。今天上午十點在阿羅約附近著陸。(以上大部分在飛機上寫的。)
後來:我找不到那簡陋小屋,也找不到任何知道怎樣去那兒的人。魯登外出,村莊一片死寂。你的電報,我想,沒拆。當然,我擔心那最壞的情況,尤其是自從我在附近發現了一個跛腿男人的蹤跡以來。
那個跛腿男人拎著一隻小袋(想必是克羅薩克,因為描述含糊;蒙著面孔的男人),昨晚十一點三十分,在黃灣,就在俄亥俄河的對面,租了一輛私家車。我跟車主談了;他送克羅薩克到了俄亥俄的斯托本維爾,在那兒的旅館他下了車……我自己要跟蹤克羅薩克,留此信讓阿羅約鎮公所擁有超常智慧的看門人交給你。立即去斯托本維爾;如果我發現另外的線索,我會在福特·斯托本旅館給你留條。急留。
亞德利
埃勒裡怒目而視。「我的朋友亞伯拉罕·林肯什麼時候寫的這張紙條,看門人?」
「十一點鐘左右,」看門人拉長聲調說,「在你來之前不多會兒。」
「我現在明白,」埃勒裡抱怨道,「為什麼人會想殺人了……昨晚雨是什麼時候停的?」他突然問,忽然有了個想法。
「半夜前大約一個小時。這兒雨漸漸小了,雖然河那邊整夜暴雨沒斷。聽著,奎因先生,你不認為——」
「不,」埃勒裡堅定地說,「把這張紙條給紐約來的人,在他們到的時候。」他草草地在那張紙的空白處新增了一段,把紙條塞進看門人手裡。「待在外面這兒——掃地,嚼菸草,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但要堅守在這條路上,直到他們來。艾薩姆,沃恩,警察。你明白嗎?艾薩姆,沃恩。把這張紙條交給他們。麻煩你了,這是點小意思。」
他朝看門人扔過去一張一百元的票子,跳進杜森貝格,在一陣灰塵中沿阿羅約大路飛馳而去。
紐約市哈得孫河河底雙管隧道,以工程師c.m.霍蘭的姓氏命名。
就是亞伯拉罕·林肯,艾貝是亞伯拉罕的暱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