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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地區檢察官成了傳記作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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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勒裡舒服地蹺起腿。「可能你也猜到了,搜查觀眾根本沒有任何收穫,我們沒有發現什麼不正常的情況。什麼都沒有。沒人看起來有罪,也沒有誰站出來認罪。也就是說,搜查徹底失敗。」

「當然,當然了,」奎因說道,「策劃這起謀殺案的人非常聰明。我想,你應該也沒有見到任何可疑的多餘帽子吧?」

「這,父親,」埃勒裡說道,「這也就是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大廳裡。沒有,沒有可疑的帽子。」

「他們那邊的事都結束了嗎?」

「我穿過街道去買點心的時候剛結束,」埃勒裡說道,「那邊也沒有什麼事情了,只是讓樓上那些憤怒的觀眾排隊下樓,出去就行了。現在,所有人都出去了,包括樓上的觀眾、劇院的員工、劇組成員……這些演員真是稀奇古怪,他們整晚以上帝自居,裝作無所不能;然後突然發現自己被貶降到人間,和普通人一樣難逃災難疾病的困擾。順便說一下,韋利也搜查了從辦公室出去的五個人。那位年輕女士有輛很棒的車。我猜想是艾夫斯-波普小姐和她的朋友們……我不清楚,不過你可能已經忘記他們了吧。」他笑道。

「這麼說,我們現在是智窮力竭了,是吧?」奎因咕噥著說,「案情是這樣的。」奎因將事情的原委簡單地跟亨利講了一遍,亨利始終安靜地聽著,眉頭緊鎖。

「事情就是這樣,」在簡明扼要地講完在這間小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情後,奎因總結道,「現在,亨利,想必你有關於蒙特·菲爾德的事情告訴我們吧。我們都知道,他是個非常圓滑的傢伙——不過我們對他的瞭解也僅此而已。」

「你這樣說都算是客氣的了,」亨利惡狠狠地說道,「對於他的人生經歷,我可以說倒背如流。看起來你們現在遇到麻煩了,我想,他過去的一些經歷可能會為你們提供線索。

「菲爾德最初受到我們部門審查,那還是在我前任的任職期間。我們懷疑他參與了利用非法商行醜聞行騙的案件。當時的地區檢察官助理克羅寧負責這件事,但是沒有抓住菲爾德的任何把柄。菲爾德的行動都非常隱蔽。我們當時所知道的,都是一個被黑幫踢出來的‘線人’洩露的,不過內容或真或假,難以確定。當然,克羅寧從來都沒有讓菲爾德知道我們在懷疑他。這件事後來就慢慢平息了下來,儘管克羅寧不屈不撓,一直堅持調查,不過每次當他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一去調查卻一無所獲。哦,你剛才說得很對——菲爾德確實非常狡猾。

「我上任以後,在克羅寧的強烈建議下,我們開始對菲爾德的背景做了詳細的調查。當然,是暗中進行的。我們調查出來的結果是:蒙特·菲爾德出生於一個新英格蘭的貴族家庭,那種不會誇耀自己是「五月花」號後裔的家庭。他小的時候,家裡就給他請了私人教師,然後,他去了一所知名的私立預科學校,勉勉強強能夠畢業。他父親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把他送到了哈佛大學。菲爾德似乎從小就不是個好東西。雖然沒有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行為卻很瘋狂。另一方面,他的自尊心也很強,因為,有一次他和父親大吵一架之後,他居然把自己的姓縮短了。他本來姓菲爾丁——他自己改成了菲爾德。」

奎因和埃勒裡點了點頭。埃勒裡的目光中透著反省的神色,而奎因則目不轉睛地盯著亨利。

「菲爾德,」亨利繼續講道,「並非一無是處。相反,他很有頭腦。他在哈佛學習法律,成績非常出色。他似乎在雄辯方面極有天賦,當然,這也得益於他淵博的法律知識。但是,他剛剛畢業,還沒等家裡人能夠從他的學習生涯中獲得一點點他們應得的快樂時,他就捲入和一個女孩子的骯髒勾當之中。他父親馬上剝奪了他的繼承權。然後,他被逐出家門——他給家族抹黑了——你們瞭解的……

「然而,我們這位朋友最終並沒有被不幸壓倒。他充分利用自己所剩無幾的一點資金,決定出去闖闖,自己賺錢。不過,在那段時間他是如何維持生計的,我們就不清楚了。接下來,我們瞭解到的就是他和一個叫科恩的人建立了合作關係。科恩也是律師界最奸詐的人之一。那該是怎樣的一種合作啊!那時,他們從騙子團伙中挑選最大的騙子,為他們辯護。通過這種方式,他們賺了很多錢。現在,你們應該也清楚,要抓住這樣一個人的把柄有多難吧?因為他們甚至比最高法院的法官們更清楚法律的漏洞。他們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那時還真是犯罪的黃金時間。騙子們覺得自己技高一籌,只要科恩和菲爾德能為他們辯護。

「在他們之中,科恩經驗豐富,熟悉門道,他負責‘聯絡’公司的客戶,確定費用——儘管他的英語講得不是很純正,但是他做得非常出色——哎,最後科恩的下場也很悲慘,在一個冬天的晚上,他在北河河畔被人謀殺了,頭部被射穿。儘管已經過去十二年了,兇手還沒有查到。就是說——從法律角度來講,沒查到。我們早就懷疑他的身份了。今晚菲爾德被殺了,我想科恩的案子也可以撤銷了,這我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這麼說,他就是那種花花公子。」埃勒裡低聲說道,「甚至,就是死了,他那張臉看起來還是讓人厭惡。我還因為他而沒有買到那部初版小說,真是太遺憾了。」

「算了吧,書呆子。」奎因不滿地吼道,「亨利,繼續講。」

「現在——」說著,桑普森從桌子上拿起最後一塊糕點,津津有味地吃著,「現在,我們來說說菲爾德生活中好的一面。他的搭檔不幸去世以後,他好像準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他開始去工作了——真正的法律工作——而且他很有頭腦,總能把事情做好。有好幾年,他都是單槍匹馬,慢慢地,他抹去了在律師這一行中留下的汙點,甚至還時不時得到律師界那些傲慢大人物的一點尊重。

「這種良好表現——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維持了六年。後來,他遇到了本傑明·摩根——後者為人踏實,沒有不良記錄,名聲很好,不過就是缺乏成為傑出律師的天賦。不知怎樣,菲爾德說服了摩根,讓他和自己合作。接著,事情就變得熱鬧起來。

「你們應該記得,在那段時間,紐約不斷出現不法之事吧?我們隱約覺得有個巨大的犯罪團伙,由收買贓物的人、騙子和律師組成,有些案子政客也參與其中。發生了幾起重大的搶劫案;賣私酒在郊區也是氾濫成災。許多人明目張膽地搶劫,甚至殺人,讓警察局忙個不停。但是,我們都清楚,雖然你們抓了其中一些人,卻未能搗毀這個團伙,沒有抓住他們的頭目。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我們剛剛死去的這位朋友,蒙特·菲爾德,就是整個事件背後的操縱者。

「看到沒?像他這樣有頭腦的人,做這種事情簡直輕而易舉。在他的搭檔科恩的引導下,蒙特·菲爾德已經和整個黑社會的頭腦非常熟稔了。當科恩沒有利用價值後,他就被人隨手幹掉了。然後,菲爾德——記住,我現在主要是猜測,因為手裡幾乎沒有任何證據——然後,菲爾德完全正大光明地開始從事令人尊敬的法律事務,而私下卻不聲不響地建立了一個覆蓋廣泛的犯罪組織。當然,他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我們就無從知曉了。當一切就緒,準備大幹一番的時候,他就先和摩根這位令人尊敬的知名人士合作,確保自己的法律地位,然後開始策劃了近五年來許多起大的欺詐案……」

「那摩根在其中充當了什麼角色呢?」埃勒裡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正要講到摩根。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摩根絕對是無辜的,與菲爾德的秘密犯罪活動沒有任何聯絡。他為人正直,事實上,他經常拒絕為那些名聲不好的人出庭辯護。當摩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他們的關係想必非常緊張。到底是不是這樣,我也不清楚——你們可以很容易就從摩根那裡得到答案。不管怎樣,他們最後還是分道揚鑣了。自從他們的合夥關係解除後,菲爾德做事更加明目張膽,但是,我們依然沒有一丁點確鑿的證據,也就無法開庭審理了。」

「對不起,我打斷一下,亨利,」奎因若有所思地說,「你能多提供點兒關於他們散夥的資訊嗎?下次在詢問摩根的時候,我也可以用來核實他講的內容。」

「哦,當然可以!」亨利堅定地回答,「很高興你提醒了我。在他們最終確定要分道揚鑣之前,曾經大吵一架,差點惹出事來。他們那時在韋伯斯特俱樂部吃午飯,有人聽到他們激烈地爭吵起來。爭吵越來越兇,最後旁邊的人不得不出來調停。摩根被氣瘋了,竟然威脅要殺了菲爾德。我想,當時菲爾德一定很鎮定。」

「有沒有哪位目擊者知道他們為什麼吵架?」奎因問道。

「很遺憾,沒人知道。事情很快就平息了。他們也很平靜地散了夥。後來就沒有人聽說過他們之間的事了。當然,直到今晚。」

地區檢察官講完後,房間耐人尋味地安靜了下來。埃勒裡吹了幾小節舒伯特的曲子。奎因則使勁地吸了一小撮鼻菸。

「我想說,雖然不確定,」埃勒裡兩眼望著天花板,低聲說,「但摩根現在有大麻煩了。」

他的父親也嘀咕著。桑普森一臉嚴肅地說道:「嗯,那是你們的事了,先生們。我知道要做什麼。既然菲爾德已經不在了,我會去把他的檔案和記錄詳細地梳理一下。別的都不重要,只希望菲爾德被謀殺後,他的整個團伙樹倒根摧。我明早會派人去他的辦公室。」

「我的一個手下已經守在那裡了。」奎因漫不經心地說,「這麼說,你認為是摩根乾的,是嗎?」他問道,掃了埃勒裡一眼。

「我似乎剛剛已經說過了,」埃勒裡平靜地說道,「大概意思是,現在摩根有麻煩了。沒有別的。我承認,從邏輯上講,摩根似乎是兇手——除了一件事,先生們。」埃勒裡補充道。

「那頂禮帽。」奎因警官馬上說。

「不是,」埃勒裡說道,「是另一頂禮帽。」

「五月花」號是英國三桅蓋倫船。一六二〇年九月六日,該船載著包括男、女及兒童在內的一百零二名清教徒由英國普利茅斯出發,在北美建立了第一塊殖民地。隨著美國的獨立,該船就此聞名遐邇。

菲爾丁的英文是fielding,菲爾德則是field,後者比前者要短,但漢譯無法體現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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