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了,季成陽。
比起半年前在電視看到的時候,他頭髮有些長了,軟軟地從額頭上滑下來,遮住了緊閉的眼睛。他左眼角下,有小小的一個褐色淺痣,淚痦嗎?太神奇了,竟然從來沒發現過。她摸摸自己的左眼角,那裡也有一顆淚痦。
趙小穎的媽媽特別喜歡研究這些,所以才會告訴紀憶。這個叫淚痦,會經常哭。
她小時候是挺喜歡哭的,難道他也是?
而且他眼窩好深。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這叫歐式雙眼皮……
紀憶如同發現新大陸一樣,仔仔細細地觀察著,他的耳垂特別漂亮,很薄,可是……這明明也是趙小穎媽媽口中無福的面相。她終於放棄觀察五官,再往下看,他襯衫的領口開了三四顆紐扣,露出了鎖骨,好瘦……竟然能看到這麼清晰的鎖骨。
有一根黑色的繩子從他脖子後,沿著鎖骨墜下來,底端穿過一個銀色的子彈頭。
似乎有什麼在心底藏了許久,慢慢發酵,竟就釀成了一個很隱秘的小心思。
很小的一個心思。
紀憶想要悄悄下床,季成陽忽然就伸展手臂,繼續要去摟被子的時候,竟然勾住了她撐在他身邊的右手臂……
她驚慌的一瞬,後者也忽然醒了。
他下意識鬆開抱著的薄被,靠著床坐起來。
「西西?」他有些意外,聲音困頓而模糊。
紀憶覺得尷尬死了,想要跳下床,卻手忙腳亂地向後跌了過去,幸好,王浩然及時伸出手,把她扶著站穩:「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嚇得。」
完了,真心丟人了……
季成陽從床上下來,繫上了兩粒紐扣,不用問,很容易就猜到為什麼紀憶會有這裡的鑰匙,也就沒有多做追問,像是習慣了把紀憶當做自己家裡的一員,並不介意她忽然闖入。只是在洗手間洗臉時,問了句:「暖暖呢?」
他說著,雙手捧起一捧涼水,撲到臉上。
水從他的臉上落下來,他隨意地用右手抹去了大部分,只餘下稍許,從下巴上一滴滴地落下來,落到他的襯衫領口……
「她……去給你買禮物了。」
連自己都不信的藉口……顯然對他不太有說服力。
季成陽低頭看她,看了會兒,並沒有戳破這個藉口,反倒忽然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西西這一年長高了不少。」
「是啊,」她鬆口氣,「長了六公分,已經一米五五了。」
還是第一次有人關心她的身高問題。
不過還是要完全仰視他啊,他估計能有一米八七?八八的樣子?
紀憶胡亂猜測著,等季成陽和王浩然似乎都從困頓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很快就被問,晚飯想吃什麼?「我吃什麼都行,啊——」紀憶想起豁口那裡有個回民小吃,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想到吃什麼了?」季成陽輕易識破,用食指從她的鼻尖刮過,「不用和我客氣。」
輕柔的力量從從鼻樑滑到鼻端,還有煙味。她有些耳根熱起來。
「不是特別貴的,」紀憶不得不解釋了,「就是想吃豁口那兒的回民小吃,雞胗特別好吃。」
「西西,」王浩然忽然就笑了,「你可真好養活。」
於是那兩個大男人,就真決定隨便在新街口豁口的回民小吃店解決晚飯。從季成陽住的小區步行去那裡,最多也就二十分分鐘。正是晚飯的時間,店裡很特別熱鬧。
王浩然把三人的雜碎湯端過來,拿了筷子。
季成陽已經買了一盤子的小吃,放在桌上。
「季成陽,我怎麼沒發現,你哄小女孩特別有一套呢?」王浩然看著盤子上的東西,立刻就笑了,「你個怪叔叔該不會圖謀不軌吧?」
季成陽似乎懶得說話,把整個盤子都推到紀憶面前。意思很簡單,這都是買給她的。
一紙袋的油炸雞胗,四串油炸羊肉串,兩個糖耳朵,兩個豌豆黃……這是打死都吃不完的量啊。紀憶低頭,再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雜碎湯:「我吃不完這麼多。」
「聽到了?西西說吃不完。」王浩然藉機揶揄。
季成陽倒是連眼睛都懶得抬,把手裡的陶瓷勺一擱。王浩然笑眯眯看他,本以為會來回嘴仗幾句,卻未料這位只是對面前已經拿著竹籤,插起一塊雞胗的紀憶說:「好像忘了讓他們放辣粉。」
「沒關係。」
他起身,將那一紙袋雞胗,又走到門口。看人多,就隨便在另外的小吃視窗又添了兩個驢打滾,拎了一瓶冰可樂,等到作料被重新撒過,才又回來。
王浩然輕揚眉,笑了聲。
那意思是:說你胖你還喘,您大少爺還真想把人小姑娘當豬喂?
季成陽只當沒看到,把吸管放到可樂的玻璃瓶裡,告訴她:「慢慢吃,不著急。」
紀憶嗯了聲,明顯看到隔壁桌兩個七八歲小男孩望著自己面前的吃得,用一種姐姐你真能吃的羨慕眼神,無比崇拜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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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章都要掰著手指算,兩個人這是几几年,分別多少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