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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破東瀛一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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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仰首而望,沒有說話。

寶玉本也不指望她說話的,語聲微頓,便又接道:「他如此做法,搶先趕到這裡,彷彿是要截斷我與火魔神的聯絡。他下手之後,又將此地佈置得毫無異狀,顯見乃是要我在此苦候,他便可有時間行事。幸得他時間倉促,未及將那兩具屍身運出,又幸得有這條花狗……」

小公主忽然截口道:「他如此做法,是為了什麼?」

寶玉沉吟道:「他搶先趕到這裡,殺了這兩人,想必也是將這兩人身上那封密柬奪去,又搶行一步,趕往下一站了。」

小公主冷笑道:「天才兒童,你還有何話說麼?」

寶玉道:「他對我似乎並無惡意,是以決不與我正面接觸。他如此做法,似乎只是為了要阻止我為火魔神做事。」

突然抬頭,接道:「是麼?」

小公主目光一亮,道:「你說到現在,總算才有些意思了,但……但他為何要百般阻止於你?這其中又有什麼緣故?」

寶玉道:「這其中可能有兩個緣故,第一……他是火魔神之仇家,自不願有任何人相助火魔神出手。」

小公主頷首道:「第二個呢?」

寶玉道:「第二……此人也可能是為了不願我為此消耗體力,好留著與白衣人一戰,是以才百般阻止於我……」

語聲微頓,緩緩接道:「此人如此行事,若算是為了第二個緣故,那麼他究竟是誰,我便可隱約猜出一些端倪了。」

小公主立刻睜大了眼睛,道:「你說是誰?」

寶玉微笑著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在這本該垂頭喪氣的時候,他卻反而微笑了起來,這笑容中顯然大有深意,大有文章。

小公主自然奇怪,但她也知道寶玉既然不說,她是再也休想問得出來的了,索性賭氣扭轉了頭,睬也不睬他。

鐵娃眼珠子轉來轉去,突然大聲道:「我不管這人是誰,也不管他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做這樣的事,我只要問大哥,現在咱們該怎麼辦?要往哪裡走?」

寶玉道:「咱們只有等著。」

鐵娃著急道:「等著?等到什麼時候?」

寶玉微笑道:「你著急什麼?著急的該是別人呀!現在是別人有求咱們,又不是咱們求他,反正咱們去不去白水宮都沒什麼關係。」

他口中對鐵娃說話,眼睛卻在瞧著小公主。

小公主似乎全沒瞧他一眼,口中卻道:「你瞧我做甚?瞧我也沒用。」

寶玉道:「這倒怪了,你未瞧我,怎知我在瞧你?」

小公主默然半晌,突然跺著腳,扭轉頭,嬌嗔道:「不錯,我是在瞧你。我雖然扭著頭,故意裝著不睬你,其實卻在偷偷地瞧你,瞧你這個大美人。」

寶玉笑道:「過獎,過獎。」

小公主道:「但你卻也莫要得意。你若以為我知道此刻該怎麼辦,你就錯了。老實告訴你,此刻該往哪裡走,我完全不知道。」

寶玉道:「你真的不知道?」

小公主道:「五行宮究竟在哪裡,這本是江湖中一個極大的秘密。江湖中幾乎人人都知道有五行宮,但去過五行宮的有幾個?」

寶玉道:「這……這倒是連一個都未聽說過。」

小公主道:「火魔神此番不肯一次說出路途,既非故弄玄虛,更不是自己找自己的麻煩,只是生怕你知道那地方後將秘密洩漏出去。」

寶玉道:「不錯,這我已猜到了。」

小公主道:「但你要到五行宮去的事卻已非秘密,江湖中便有人算定了火魔神必定要指點你路途,所以就用盡各種手段將傳訊於你的人擄去,為的也不過是要逼他們說出‘五行宮’的所在之地,這也許根本就不是為了要攔阻於你。」

寶玉道:「是的,是要攔阻於我。」

小公主道:「你定要說那人是為了要攔阻於你?」

寶玉道:「不錯。那人若只是為了要知道五行宮的所在之地,便不妨在後面悄悄跟蹤著我,又何苦花那麼大氣力?又何苦定要搶在我前面?」

小公主眼波流轉,緩緩點頭道:「這話也不錯……」

鐵娃突然大聲道:「奇怪!奇怪!」

小公主道:「你這呆子,又在奇怪什麼?」

鐵娃道:「你們說來說去,說得好像人人都巴結著要想去五行宮似的,但那五行宮又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別人為什麼要去?」

小公主道:「五行宮非但全不好玩,而且縱然有人能去了,也休想能活著回來,但別人還是搶著要去,這……」

她眼角瞟了瞟寶玉,接道:「這是為了什麼?你可知道?」

寶玉道:「五行魔宮中之青木主人,昔日本是天下綠林之盟主,積年所得的財寶,數目必定十分驚人。」

小公主道:「不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的確是原因之一,但……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原因,你知不知道?」

寶玉沉吟半晌,道:「我記得曾經聽人說過,金河王手下的黃金魔女們,一個個都是絕世的美女,而且還……還……」

而且還怎麼,他竟說不下去了,只因那「黃金魔女」們非但俱都年輕貌美,軀體婀娜,而且還都有一身媚骨,一身媚術,「一經交接,欲仙欲死」,這就是江湖中人對她們的傳說。

在小公主面前,這種話寶玉自然說不出口。

他雖未說出,小公主臉卻已紅了,輕輕啐道:「不想你踏人江湖還沒多久,江湖中的鬼名堂你卻已知道了不少,原來你……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寶玉道:「這……這我是聽人說的,你既然問……」

小公主道:「好了!好了!算你又說對了,江湖中的確有些人別的膽子沒有,色膽卻不小,但……但還有呢?」

寶玉道:「有財有色,這還不夠麼?」

小公主道:「哼!你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何不知道這‘財、色’兩字所能吸引的不過只是江湖中下三流的角色而已,稍為高明一點的角色,又怎能為了這幾兩銀子、幾堆死肉去花這麼大的心思?」

寶玉道:「他們卻又為的是什麼?」

小公主冷笑道:「你難道就未聽說過戌土宮主人昔年本是風雅之士,戌土宮收藏的名畫古董無一不是精品,而火魔神煉製火藥之術,更是天下無雙,這兩雙東西連皇帝老兒都曾為之動心,只可惜皇帝大內中養著的那一群御用武士,聽見‘五行宮’三字頭就疼了,哪裡還敢動手?」

寶玉笑道:「不錯,珠寶美女,究竟還都是人間易得之物,的確比不戌土宮的珍藏,更比不上火魔神的秘術。」

小公主道:「但真正的尖頂人物看上的還不是這些。」

寶玉奇道:「那又是什麼?」

小公主道:「他們看上的是你的丈母孃。」

寶玉更奇道:「我的丈母孃……哦!你是說水……水……」

小公主冷笑道:「你本是水天姬的小丈夫,你莫非忘了麼?」

寶玉苦笑道:「我……這……」

鐵娃卻已拍掌笑道:「對了!對了!你不說我倒險些忘了,我大哥和我相見的頭一天,像是就跟我說過這件事。」

寶玉雖早已在瞪著他,但他還是笑得合不攏嘴。

小公主冷冷道:「看來你這是忘不了的,水天姬既然是你的大妻子,白水宮主人自然便是你的丈母孃了。」

寶玉苦笑道:「這又怎麼?」

小公主道:「看來你當真是孤陋寡聞,竟連你丈母孃的事都不知道。告訴你,你那丈母孃,昔年本是天下第一美女,武林中當真不知有多少人曾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要她能對他們笑一笑,叫他們去死都心甘情願的。」

寶玉道:「但……但現在……」

小公主道:「你是說她現在已老了,是麼?」

她不等寶玉答話,便又接道:「你錯了,她現在還是一點也不老,反而比十幾年前更迷人,再加上她這十幾年來從未在江湖中露過臉,於是江湖中就更覺得她神秘,更有吸引之力……江湖中拼廠命想見她一面的當真不知有多少。」

寶玉唯有長嘆,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鐵娃忽然道:「好!就算那五行宮所在之地隱密得不得了,就算別人都不知道,但你……難道連你也不知道?」

小公主道:「我也不知道。」

鐵娃道:「我不信。你明明也是自五行宮出來的,怎會不知道?」

小公主默然半晌,悠悠道:「五花紫騮馬,香雲寶蓋車,珠簾重重密,不見簾外路。」

鐵娃瞪大了眼睛,道:「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寶玉嘆道:「她是說她出宮之時一路都坐車,車簾重重,她根本瞧不見路,所以她也不知道五行宮究竟在何處。」

鐵娃道:「哦!原來他們連你都不放心。」

小公主昂起了首,大聲道:「他們怎會不放心我!他們只是怕我走路累著,所以特地準備了舒服的馬車給我坐,那種車呀……哼!你一輩子都沒坐過。」

鐵娃大笑道:「你嘴巴雖硬,心裡想必還是知道的,人家表面上雖是對你好,其實,根本還是拿你當外人,連路都不讓你知道,你還為他們賣什麼命?」

他說的話,每句話都平常得很,但最平常、最簡單的話,往往也就是最直接、最尖銳的話。

這傻頭傻腦的莽漢,幾句話竟將千靈百巧的小公主說得呆住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鐵娃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

鐵娃喃喃道:「如此說來,咱們當真只有在這裡等著了。但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大哥,你倒是想個法子呀!」

寶玉道:「這……」

突然,也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輕咳,這咳嗽的聲音又輕又短,但不知怎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咳嗽的聲音本來平常得很,但又不知怎的,這平平常常的一聲咳嗽裡竟似包含著許許多多極不平常的意味,像是示警,又像是挑戰!

寶玉語聲立時斷了,小公主眼睛射出了光。

鐵娃道:「什麼人咳嗽?」

門外,遠遠有人道:「方少俠可是在這裡?」

鐵娃喜道:「來了來了!不用等了。」

搶先衝了出去,只瞧見──

門外,遠處,林木陰暗中,卓立著一條人影。

這人影槍一般筆直地站在那裡,由頭頂至指尖全無絲毫動彈,林木的陰影濃濃地籠罩著他,既瞧不見他面目,更瞧不清他表情。

但不知怎的,在這模模糊糊、朦朦朧朧、動也不動的人影身上,卻似散發著一股殺氣,濃重的殺氣!

就連鐵娃這樣的人瞧見這人影,都不禁突然頓住了腳,被那濃重的殺氣逼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夜極深,大地極靜。

風中葉,葉的飄動,以及星光蟲聲……天地間所有的一切,全都似在

這殺氣中凝結了。

這是不平凡的殺氣!

不平凡的殺氣,自然必定是自不平凡的人身上發出來的。

寶玉沉聲道:「你是誰?」

那人面上射出了一絲光,是目光──他直到此刻才睜開眼睛,但卻還是沒有動,沒有說話。

那條黃犬已被這突來的異樣沉默引得全身聳立了起來──聳立著耳,聳立著尾,像是旗杆一樣。

目光一閃,黃犬突然狂吠,狂吠著衝了過去。

寶玉失聲道:「狗兒,站住!」

但他的話還未說出,眼前有白光一閃,黃犬已血淋淋地分成兩半了,只留下那淒厲的吠聲,淒厲的殘吠,縹緲在木葉間。

殺氣!無論人畜,都不能櫻其鋒!

鐵娃呆了,心裡雖然想罵這人怎的連狗都要殺,但嘴裡舌頭竟似有些硬了,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黑暗人影的手掌中已多了一柄長刀。

這與其說是刀,倒不如說是一柄長劍,由刀柄至刀尖筆直如矢,全沒有一絲一毫曲度。

但這還是刀。

刀是單鋒,並非雙刃。

寶玉目光凝注這柄刀,目中射出了敵愾之光。

他凝注良久,方自沉聲道:「好刀!」

那人道:「好刀!」

寶玉道:「五虎斷門彭家刀,刀身略寬;山西太行快刀丁,刀身略短。除此之外,刀身均有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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