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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等白衣人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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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凝目方寶玉,突然問道:「他這招破綻,莫非真的只有這一處?」

寶玉道:「不錯,他此招唯一的破綻便在脅下。這一招我本無破解之法,直到刀光逼在眉睫,我已自忖必死……」

他長嘆一聲,接道:「在那間不容髮的一剎那間,我眼前全都是白色的刀光,刀光似已將我整個人都包圍住了。」

小公主道:「那你又怎會終於破了它?」

寶玉道:「就在那一剎那間,我突然發現刀光最盛之處,竟有墨綠的顏色夾雜在白的刀光間……那顯然是說刀光最盛之處卻有破綻,是以才會將他身後的綠樹之色透出來……刀光最盛之處反有破綻,我心裡本在猶疑,奇怪,但那時怎能仔細去想,只有冒險一試。」

小公主道:「一試之下,卻成功了。」

寶玉嘆道:「我那時實也未想到一試之下竟會成功,簡直像閉著眼睛,衝向那刀光最盛之處。在那時的情況說來,我此舉實無異於飛蛾撲火。」

小公主道:「好一招飛蛾撲火,倒真可與昔年華山劍派開派大師七滅師太那一招妙絕天下的‘作繭自縛’前後輝映了。」

寶玉聽她居然誇獎自己,不禁微微一笑道:「那時我只覺全身一寒,宛如全身浸浴在冷水之中,然後,便又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小公主問道:「什麼感覺?」

寶玉不作答,卻嘆道:「若非那一絲奇異的感覺,我縱能避過那一招不死,還是無法破解。」

小公主忍不住追問道:「什麼感覺?你說呀!」

寶玉道:「那時我被刀光殺氣所逼,全身俱都發冷,但只有一處卻有些暖氣。刀光之中,哪裡來的暖氣?」

小公主道:「是呀{刀光之中,哪裡來的暖氣?」

寶玉道:「那顯然是鐵金刀身上發出的體溫──那時他已蓄力許久,心情也未免緊張,身體的溫度自然難免升高了。」

小公主頷首道:「不錯。」

寶玉道:「這種體溫在平時自然難以感覺,但那時刀寒逼人,這體溫便特別明顯……刀寒之中有體溫透過,我立刻知道這刀光之中必定有了破綻,而體溫透出之處必定也就是破綻之所在。」

小公主目中也不禁露出讚許之色,頷首道:「不錯。」

語聲微頓,突又笑道:「你此掌又是向暖而發,名之為‘飛蛾撲火’,倒真是妙不可言。」

寶玉道:「所以我不再遲疑,立時反掌揮出……唉!在那種情況下,我雖無傷人之意,這一掌卻難免要盡了全力。」

小公主道:「所以鐵金刀死時並未恨你,卻說你之所以傷他,只不過是被那一招的殺氣所逼……唉!好重的殺氣!」

寶玉嘆道:「這一招若非殺氣太重,我又怎會在那一剎那感覺出那一絲暖意?我若覺不出那一絲暖意,又怎能破得了那一招?」

小公主默然良久,緩緩道:「也只有你能破得了那一招,除了你之外,又有誰能在那般強盛的刀光中瞧出那點墨綠之色?」

寶玉道:「據我所知,海內的暗器名家中,至少有七八人之多,目力決不在我之下,也必能瞧出來的。」

小公主道:「他們縱能瞧出刀光中的墨綠之色,但除你之外,又有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在毫無把握時,便敢往刀光最盛之處衝將過去?」

寶玉道:「那也未必,不說別人,就說我那金不畏金二叔與我這鐵娃二弟,他們的膽色,就非我能及。」

小公主道:「別人縱有你的膽色,但除你之外,又有誰有那麼靈敏的感覺,能在那一剎那間感覺出那一絲暖氣?」

寶玉笑道:「若說感覺之靈敏,我又怎比得上你?」

小公主道:「別人縱比你感覺靈敏,但除你之外,又有誰能拿捏時間、判斷部位像你那般準確,一齣手便能穿破那唯一的破綻?」

寶玉笑道:「感覺靈敏的人,拿捏時間,判斷部位:便絕不會差……我瞧過你出手,你也不必太過自謙。」

小公主嫣然一笑,道:「好!就算有人目力比你好,有人膽子比你大,還有人感覺比你靈敏,甚至有人掌力也比你強,但除你之外,又有誰還能將這些優點俱備於一身?要破解此招,這幾樣是一樣也不能缺的。」

鐵娃拍掌道:「對,除了我大哥,再無別人了。」

小公主道:「是呀!除了你,還有誰?」

寶玉凝目瞧著小公主,笑道:「你突然如此誇我,是為的什麼?」

小公主笑道:「莫非你已受寵若驚了?」

寶玉道:「不錯,我是受寵若驚。」

小公主笑得更甜,道:「我如此誇獎於你,只是因為你已活不長了,此刻若不誇獎誇獎你,以後,只怕已沒有機會。」

鐵娃怒道:「這是什麼話?你再說我就……」

寶玉卻截口笑道:「讓她說無妨,我早就知道她若是摸人家一下,只不過是要將那地方擦乾淨,好讓她咬一口。」

小公主格格笑道:「對了,還是你知道我,我給人吃的糖裡,必定是有毒藥的。」

鐵娃還是怒氣未息,大聲道:「你說我大哥活不長,是何理由?鐵娃倒要聽聽。」

小公主笑道:「白衣人那一招中,唯一隻有脅下的破綻,是麼?」

寶玉道:「不錯。」

小公主道:「但白鴿飛回,他證實了此處破綻,必定會設法彌補,以他的智慧,也必能想出彌補之法,是麼?」

寶玉道:「不錯。」

小公主道:「他若彌補了此招唯一的破綻,此招便天衣無縫,是麼?」

寶玉嘆道:「不錯,他若彌補了這唯一的破綻,那時普天之下,只怕再也沒有一人能破得此招了。」

小公主道:「連你也不能?」

寶玉道:「自然連我也不能。」

小公主嫣然笑道:「這就是了,你遲早必要與白衣人動手的,你既破不了此招,到了明年花朝,便必定要死在他手下,是麼?」

寶玉怔了良久,終於只得長長嘆息道:「不錯。」

小公主格格笑道:「明年花朝就快來了,你的死期也就快來了……就算你此次白水宮之行能活著回來,可也活不長了。」

鐵娃大喝道:「我大哥要死,你高興什麼?」

小公主也不理他,還是瞧著寶玉,正要說話,哪知寶玉的身子卻有如飛鳥般斜斜掠了出去。

他身形方動,口中已輕叱道:「朋友,請留步。」

這短短五個字說完,他身形已沒人暗林中。

小公主、鐵娃自然跟了過去。

只見暗林中果然有條人影正沒命地向前飛逃,但饒是他身手還不算太慢,卻又怎能逃得過方寶玉。

他還未逃出幾步,方寶玉手掌已抓住他衣領,回首道:「此人已在此躲了半日,可笑你我竟未覺察……朋友你在這裡偷瞧了半天,也該讓咱們瞧瞧朋友的廬山真面目了。」

寶玉並未用力,那人身子卻已撲倒跪地,顫聲道:「我沒有瞧,什麼也沒有瞧見,大爺,你行行好,讓我走吧!」

寶玉道:「朋友高姓大名,來幹什麼?」

小公主冷冷截口道:「你可知道你既已落人咱們的方寶玉方大俠手中,有什麼事,還是乖乖的說出來吧,還裝的什麼蒜?」

那人道:「小人既不會裝蔥,也不會裝蒜,小人只是個打柴的樵夫,大爺,方大爺,你就饒了小人這一遭吧!」

寶玉見他倒真是樵夫的打扮,不覺鬆了手,皺眉道:「莫非此人真是此間的土著?」

小公主沉吟半晌,忽然一笑,也不答話,卻緩緩走了過來,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頭,柔聲道:「你且回過頭來。」

那人道:「小……小人不敢回頭。」

鐵娃道:「你就回過頭,她也不會吃了你,怕什麼?」

小公主道:「是呀!我也不會吃了你,怕什麼?」

那人卻死也不肯回頭,只是連連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小公主笑道:「好,你不肯回頭,我到前面去瞧瞧你。」

她話未說完,那人已趕緊用雙手矇住了臉。

小公主道:「喲!又不是小媳婦,還害什麼臊,來,放下手。你再不放下手,我可要來拉你的手了。」

她竟真的去拉,那人驚呼一聲,整個人都撲倒下去,整個臉都埋在地上,死也不肯抬起頭來。

寶玉見他竟真的如此不敢見人,心中也不禁起了疑惑,鐵娃卻已一把抓住那人衣領,硬生生將他提了起來,道:「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像個大姑娘似的,也不怕丟人?」

那人口中驚呼,又想用手蒙臉,但小公主纖手輕輕一拂,他只覺雙肘一麻,兩隻手再也抬不起來。

他手不能動,但身子還是拼命掙扎,但在鐵娃手裡,他就像被老鷹抓在爪中的小雞似的怎能掙得脫。

鐵娃空著的一隻手扳住他的頭,笑道:「大哥,你瞧瞧這廝可是生了一臉大麻子,不敢讓人瞧見。」

寶玉凝目瞧了他兩眼──林中雖黝暗,這人臉上雖然滿是泥沙,但寶玉還是認出了他,不禁失笑道:「李將軍,你怎會在這裡?」

這樵夫打扮的漢子,竟是那「白馬將軍」李名生。

鐵娃怔了一怔,放下了他,哈哈大笑道:「李將軍,李名生,是你……哈哈,是你!你的白馬又到哪裡去了?怎的從來不肯騎著讓人瞧瞧?」

這「白馬將軍」雖然無時無刻不在騙人,但寶玉與鐵娃對他倒沒什麼懷恨之意,反覺他好笑得很。

李名生哭喪著臉道:「我的白馬早就賣了,‘白馬將軍’這名字也早已不要了……方大爺,牛大爺,你們就只當從來沒見過我這個人吧。」

寶玉道:「白馬怎的賣了?莫非近來生意不好?」

李名生道:「騙人的生涯,我早就不幹了,我現在只是個打柴的樵夫……方大爺,牛大爺,咱們……咱們再見吧!」他話未說完,回過頭就跑。

鐵娃早已一把拉住了他,笑道:「走什麼?咱們聊聊。」

李名生道:「你們一個是劍客中王子,一個是武林中的公主,我這個小小的樵夫,和你們又有什麼好聊的?」

小公主忽然道:「你怎知我是什麼人?」

李名生怔了怔,顏色變了,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胡亂猜猜。」

小公主冷笑道:「你和他們是老朋友,他們對你既無惡意,和你也無仇怨,但你一見著他們就急著要逃,這是為的什麼?」

李名生滿頭大汗,道:「我……我沒有……」

小公主道:「你有的,莫非是你聽見了什麼秘密,瞧見了什麼秘密,卻又不願向他們說出,你心懷鬼胎,所以……」

李名生嘶聲大呼道:「我沒有……我什麼都沒有瞧見,我什麼都不知道。」

小公主忽然抬起手來,一連七八個耳光摑在他臉上,道:「你知不知道?」

李名生道:「我不知道,我……」

小公主舉手一拳,擊上李名生的鼻子,柔聲笑道:「你還不知道麼?」

李名生臉也紅腫了,鼻子也腫了,眼淚鼻涕一齊流了下來,身子搖了兩搖,終於跌地坐下,捂著鼻子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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