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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絕世一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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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紗女卻再也不理他,再也不瞧他一眼,悄然移動腳步,幽靈般走了出去,只留下寶玉愕在那裡。

這時寶玉的心真是紛亂如麻。

蔣笑民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他竟要我在這少女心中代替他的位置?

不可能,這決不可能。

莫說這少女對他的真情生死不渝,已無任何人能夠代替,就是我……我對她也只是有種奇異的感覺,而絕無愛慕之意……

黑紗女已又悄然走了進來。

她手裡竟端著個很大的托盤,盤上有清冷的水,還有食物。她將盤子

放在寶玉面前,道:「吃吧!」

她語聲中竟有種令寶玉不得不聽從的力量,何況這些東西也正是寶

玉所迫切需要的。

在他吃的時候,他暫時忘了一切。

黑紗女又捧出盆清水,一條幹淨的布巾。

她並沒有徵求寶玉的同意,竟脫下了他身上的衣衫。這本是寶玉死也不肯脫下的,但此刻不知為什麼,他竟完全沒有抵抗,

黑紗女以布巾蘸著清水,輕拭著他身上的火炙傷痕。她的面容仍那麼冷漠,但動作卻是那麼溫柔。

清水中想必是溶著藥的,寶玉只覺她擦拭到哪裡,哪裡就有一股清涼的感覺,直透人心裡。

但這水卻仍擦不開他心中的疑雲。

他心裡更是不解,這冷漠得有如幽靈般的少女,為什麼如此親切,如此溫柔地服侍他?

他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是不是為了我傳來這封信?」

黑紗女道:「那封信對我又有何意義?」

寶玉垂首道:「不錯,那只是張白紙……」

黑紗女道:「我這樣做,只因為我見著你。」

寶玉霍然抬頭,道:「只因為見著我?但為什麼?……為什麼?」

黑紗女道:「只因為我十分想見你。」

寶玉道:「你為什麼想要見著我?你……你甚至根本不認得我,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黑紗女道:「你是方寶玉。」

寶玉身子一震,失聲道:「你認得我,你……你……你怎認得我?」

黑紗女道:「這自然也有原因。」

寶玉大聲道:「什麼原因?什麼原因?……」

黑紗女放下布巾,立起身子,悠悠道:「現在,是什麼原因都沒有關係了,現在已沒有原因了,現在,你和我已不再有任何關係。」

她轉過身子,冷冷道:「死人,是不會和任何人有關係的。」

寶玉道:「你……你本來難道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黑紗女道:「無論什麼關係,現在都已過去了。現在我想為你做的事全部已經做完了,你還是……」

寶玉大聲道:「我還是不懂,你越說我越不懂。」

黑紗女道:「你根本不必懂。你和我已全無關係。從此以後,你再也休要想起我,我也不會想起你,因為……」

她將頭上的黑紗拉下來,矇住了臉,道:「只因死人是不會再記住任何人的。」

寶玉霍然站起,衝過去,又緩緩退回,頹然坐下。

黑紗女道:「蔣笑民上次人宮,就是從我這裡逃出去的,從這窗子。這宮中只有這窗子能逃出去。他……他在我這裡養好了傷,就從視窗跳下。窗外是海水……溫柔的海水,永遠不會傷害任何人。」

寶玉嘆道:「我早已猜出必定是你救了他。你一生都活在寂寞中,所以,你見著他,就將心交給了他。」

黑紗女道:「他本是個值得女子將心交給他的男人。」

寶玉道:「不錯,他是個好男兒,但……但……」

他突然握緊雙拳,大聲道:「但你還年輕,你為什麼不好好地活下去?你……你為什麼不?」

黑紗女淡淡道:「只因我的心已被他帶走了!」

寶玉怔了半晌,垂首長嘆道:「你已決定了?」

黑紗女道:「我已決定了。至於你……你也從這窗子裡走吧!這白水宮,並沒有什麼值得你逗留之處。這裡有的只是悲哀、憂傷、寂寞……」

寶玉喃喃道:「我現在又多懂了一些。蔣笑民要我將書信交給你,除了要你見我外,也是算準我會和他一樣被困在這裡,所以指點我一條生路逃走,是麼?」

黑紗女道:「也許是,也許不是。」

寶玉長長嘆了口氣,沉聲道:「無論是不是,我都不能走。除了我定要見到宮主這原因外,我還發覺這白水宮中竟似隱藏著許多有關我的秘密……我實在想不出這白水宮怎麼隱藏著有關我的秘密,我一定要查出來。」

黑紗女道:「你已經決定了?」

寶玉咬一咬牙,道:「我已決定了!」

黑紗女道:「你不後悔?」

寶玉道:「我為什麼要後悔?」

黑紗女道:「因為真相常常是殘酷的,真實常常會刺傷人。但你既已決定了,你就去吧,這裡有一條路,可直接通向白水孃的寢宮。」

這條路不在屋外,而在屋裡。路的人口,像是個衣櫃。

黑紗女就站在前面,道:「從這裡走,你就可見著白水娘了。」

寶玉的眼睛,時時刻刻在注意著她的臉,注意著她臉上是否還有什麼變化。現在他終於發現,這張始終未動情感的冷漠的臉還是有變化的,那就是當她在說「白水娘」這三個字的時候。

每當她說出這名字,她臉上就掠過一陣陰影,怨毒的陰影。她的情感本已都「死」了,只有這怨毒仍留在心底。

這怨毒又是多麼深、多麼強烈。

但她既然住在白水宮裡,便必定和白水娘關係非淺;既然和白水娘關係非淺,又怎會對白水娘如此懷恨?

她和白水娘之間,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這關係真是令人費解,而寶玉此刻也無暇再去仔細思索。

他什麼都不願再想了,只是抱拳道:「多謝關照,多蒙指點,總之,一切都多謝了,在下就此別過。」

黑紗女忽然道:「你莫要謝我,我也有件事求你。」

寶玉不禁一楞。這幽靈般的少女,這仙子般的少女,居然也會有事求他,實在是他夢想不到的事。

黑紗女已冷冷道:「你若不答應,也就算了。」

寶玉道:「無論什麼事,但請吩咐。」

黑紗女道:「我心裡有個疑問,只有你才能給我回答。」

寶玉沉吟道:「你不能解釋的事,只怕我也不能。」

黑紗女道:「你能的。」

寶玉道:「那……那是有關哪方面的事?」

黑紗女道:「武功。」

寶玉動容道:「武功?你也對武功有意?」

黑紗女道:「從我有知識的那天起,我就在想,天下的武功中不知道有沒有一招是任何人都不能抵擋的?」

寶玉道:「這……這問題只怕任何人都不能回答。」

黑紗女道:「不錯,這問題的確難以答覆,何況我終年都生活在這小樓裡,世上縱然有這樣的一招,我也不知。」

寶玉道:「世上武功流派極多,其中自然不乏極厲害的殺手,但這些殺手縱能稱雄於一時,卻都未能真的橫掃天下,何況縱然它能縱橫天下,也不能就此證明那是絕對沒有任何人能抵擋的。這道理你可明白?」

黑紗女道:「我明白,因為這‘絕對沒有’四個字已不是任何人所能證實。」

寶玉道:「正是如此。」

黑紗女道:「所以我日日夜夜地想,我想出了許許多多的招式,但這些招式不用去問別人,我自己就已能抵擋了。」

寶玉道:「後來呢?」

黑紗女道:「後來我遇著蔣笑民,在他養傷的時候,我就要他將他所知道的一切武功招式完全都告訴我。」

寶玉道:「此人不但聰明絕頂,而且出生於武林世家,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招式,他的確可算知道得不少。」

黑紗女道:「他告訴我的招式,有些和我自己創出的差不多,但也有些是完全不同的。他走了後,我就試著將這些招式全都融會貫通,看看是否能取其精華,創出一招。」

黑紗女道:「經過一年多晝夜不停的思索,我終於創出了一招,我確信這一—招必定是天下武功門派都沒有的。」

寶玉道:「你怎麼證實此點?」

黑紗女道:「因為世上若有這一招,這一招必定是早已名震天下,蔣笑民也必定早已知道,因為,他們知道的武功殺手,我輕易便可抵擋,但這一招,這一招卻是我自己苦思半年後也無法抵擋的。」

她語聲雖仍是那麼平淡,但卻已帶著種任何人都不能動搖的信心,這信心正也能使任何人都不能不信。

寶玉眼睛發出了興奮的光,道:「這一招想來必定妙極。」

黑紗女道:「但我雖不能抵擋這一招,卻也不能就此證明別人也不能抵擋,所以,我更急著等你來,只因世上若有能證明此招的人,這人就是你。」

寶玉道:「為什麼是我?」

黑紗女道:「因為我已聽說你幾乎已經是當今天下的第一高手,你若也不能抵擋這一招,能抵擋的人必定很少了。」

寶玉心念一閃,突然大聲道:「你對世上任何事情都已不再關心,為什麼還要急著證實這一招?莫非你想將這一招用在別人身上?」

黑紗女道:「也許是,也許不是。」

寶玉道:「你想將這一招用在誰身上?」

黑紗女淡淡道:「這個……你管不著。」

寶玉大聲道:「莫非是白水娘?因為你恨她入骨?你為什麼恨她?」

黑紗女靜靜地凝注著他,緩緩道:「你既已答應我,為什麼還要問這麼多?」

寶玉默然半晌,長長嘆息了一聲,道:「你的劍在哪裡?」

劍光一閃,長劍擊出。

黑紗女這一劍,竟是刺向寶玉腳尖前三寸處。

寶玉怔了一怔,失聲道:「這算什麼招式?」

黑紗女道:「就是這一招。」

寶玉道:「但這一招根本傷不了我……這一招根本連任何人都傷不了。」

黑紗女道:「正因為這一招已先立於必不能勝之地,所以別人才不能抵擋,因為任何人只怕都沒有瞧過這樣的招式。」

寶玉不禁又怔了半晌,苦笑道:「但這招根本不必抵擋……」

黑紗女道:「誰說不必抵擋?」

寶玉道:「這……這根本不必說。」

黑紗女道:「好,那麼你瞧著。」

她緩緩收回長劍,再次一劍刺出,還是刺向寶玉腳尖前三寸處──這的確是傷不了寶玉半根毫髮的。

但這一劍刺出時,寶玉目前靈光一閃,身子突然倒掠而出,凌空翻了兩個身,遠遠落在兩丈開外,滿面驚駭之色。

黑紗女冷冷道:「這一招不是根本不用抵擋的麼?你為何要躲?」

寶玉駭然道:「好厲害,好厲害……如今我才瞧出了這一招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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