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聽到前鋪有嚷嚷聲,似趙明廷要帶人闖進來,但被柴建強硬擋住。
李知誥也不猶豫,示意人將後院的門鎖劈開,讓數名親信簇擁著韓謙、姚惜水從後巷離開,也不怕樞密院職方司守在大街上的密間敢強行攔截侯府侍衛進行搜查。
穿過三條巷子,確認沒有樞密院職方司的密間跟上來,韓謙與姚惜水鑽進範大黑、趙無忌親自駕車繞到明水坊後巷等候的馬車裡,然後又繞到臨江侯府侍衛駐營的後門,穿過箭場、夾道,進入臨江侯府。
三皇子大婚,臨江侯府前院擺四十桌酒席宴請賓客,後院擺十桌酒席宴請各府的女眷,姚惜水今天原本也應該跟蘇紅玉等人一起被請進侯府獻藝。
韓謙與姚惜水先走進一棟供晚紅樓樂工舞伎做表演前準備的偏院,看到春十三娘這時候也換了一身裙裳,與蘇紅玉、柴建、李衝等人都在這裡。
「你們怎麼會被趙明廷這條老狗注意到的?」
李衝平時再藝高膽大,也是緊張得坐立不安。
安寧宮及太子一系,投附過去的文武官員極多,自身培養的嫡系也不少,或執政地方、或手握兵權,或在朝中遙相呼應、傳遞資訊,但趙明廷絕對是最核心、最厲害的人物之一。
李衝難以想象姚惜水被趙明廷盯上的後果會有多嚴重。
韓謙聳聳肩,到底怎麼回事,相信李衝、李知誥他們有所反思後,會比他更清楚。
晚紅樓以往完全潛伏在暗處,秘密培養勢力跟力量,有一套藏蹤匿形的手段,但從今往後,晚紅樓與信昌侯府培養的密間,絕大多數人都要正式編入秘曹右司,必然就有相當一部分人要浮出水面,處事方式與以往就必然有所不同。
他們在這方面考慮還不夠細緻周全,又沒想到王文謙、趙明廷兩號人物竟然今天同時出現,以致露出這麼大的破綻。
更為重要的一點,姚惜水的身份特殊,不適合替柴建主持秘曹右司。
秘曹右司要作為一個正式的秘諜機構,很多精英探子以及密諜,都是單線聯絡,平時可以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甚至在內部也僅有極少數人知道他們的存在,但真正站出來主持秘曹左司、右司的人物,是無法完全隱藏身份的,至少對內不行。
不要說秘曹左司、右司的普通探子以及未來還將用來一些處理文書、分析情報的書吏,這些人忠誠有限,也不可能有多嚴密的控制手段,很容易被趙明廷那邊收買,或者反水,甚至都保不定將來有個密諜、書吏,是敵方勢力滲透進來的。
這也註定了秘曹左司、右司的實際負責人,總有一人會落入敵對方的視野之中。
就像是趙明廷完全清楚王文謙在信王身邊所發揮的作用。
以姚惜水此時的身份,參與到秘曹右司的某個關鍵環節中去,是適合的,就像是春十三娘,她們身份要是不小心暴露或者被人盯上,完全可以說她們是秘曹左司、右司利誘或脅迫招攬過來的,但要是用她們主持秘曹左司、右司,就很難解釋了。
當然,一方面有可能是信昌侯李普他們考慮不周詳,另一方面更有可能是信昌侯李普他們此時能用、知悉核心機密的關鍵人手也嚴重不足。
只是這些,韓謙並不想這時候多跟李衝說什麼廢話。
「趙明廷得到王文謙的提醒,很可能會派人去桃塢集,去刺探屯營軍府的情況,當然趙明廷也有可能不理會王文謙的話,但我們不能冒這個險,」韓謙看到李知誥匆匆走過來,將他潛伏到王文謙、趙明廷跟前所聽到的話,跟李知誥說道,「安寧宮那邊一旦刺探出屯營軍府的真實情況,勢必會將我父親出仕敘州之事聯絡起來而橫加阻擋。」
「王文謙壞我們的事,是想將安寧宮的視野轉移到我們頭上來?」李衝怒蹙著眉頭說道。
大家各為其主,王文謙完全沒有義務替他們這邊保守秘密,韓謙說出來,不是想聽李衝憤慨幾句,而是要儘快商議出來對策。
李知誥沉吟片晌,跟柴建說道:
「吏部的奏章,陛下已經硃批過了,只待門下省用印,便能頒行,也就這兩天的事情了。柴建你即刻出城,將這兩天所有試圖潛入屯營軍府的可疑人等,都毀屍滅跡,應該還能拖延上幾天!」
屯營軍府的情況不可能一直隱藏下去,但誰都不希望這幾天出什麼岔子。
雖然韓謙手裡也有人,但沒有三皇子楊元溥及長史沈漾的許可,他沒有辦法讓林海崢、範大黑他們帶著人封鎖進出桃塢集的通道。
然而韓謙真要跟沈漾如實說刺探訊息之人,有可能是樞密院職方司派出的密間,就不要指望沈漾會默許他們殺人滅口。
目前也只有柴建或者李知誥抽身親自過去,可以不需要得到沈漾的許可,就可以直接指令一批人封鎖通道,將樞密院職方司的密間當成敵間進行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