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女孩子,乃郢州醫官杜榮之女,兩個女孩子一個十五歲,一個年紀更小,只有十三歲,燭光之下,卻似長得白淨俊俏。
郢州刺史夏爽獻城,杜榮作為醫官除了附從,是沒有反抗能力的。
梁軍北撤時,夏爽率三千多降兵及族人追隨,逃到桐柏山以北,杜榮跟一些官員最初時也被脅裹著北逃,中途帶著家人逃回郢州,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侍衛親軍抓住處以極刑。
杜榮的家人要麼貶為官奴苦役,要麼貶入妓營為妓,杜氏姐妹因為雲英未嫁,長相端莊秀美,被挑出來作為美姬賞賜給了三皇子,又輾轉賞到他宅子裡。
得知這兩個女孩子在家族同輩姊妹裡排行第七、第九,閨名就叫杜七娘、杜九娘,韓謙心想他也不能整天喊兩個黃毛丫頭為「娘」,便說道:「你們以後在我身邊伺候,一個叫七七、一個叫九九,」又問奚荏,「她們的家人都安排人去贖了?」
「高爺、楊爺拿公子的名帖去辦了,七娘、九孃的兩個嫂子已經接過來了,只是太過辛苦,人都沒有緩過勁來,等過兩天再喊過來拜見公子。另外,她們的母親、二哥以及小哥,都被貶到樊城苦役營裡去了,高爺這時候渡河去打點,暫時還沒有回來。」
韓謙聽奚荏這麼說,便知道杜榮的兩個兒媳,必定是被貶入妓營被糟踐得不成樣子,微微一嘆,看著兩個小女孩子的樣子,想必剛才跟自家兩個嫂嫂抱頭痛苦了一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會兒高紹、楊欽他們從外面走回來,領回來三個人,看杜七娘、杜九娘臉容頓時悲蹙下來,欲哭又不敢哭,便知那老嫗便是杜榮的妻子,兩個被抽打了血淋淋的青年,是杜榮的兩個兒子。
如今在襄州城裡三皇子炙手可熱、如日中天,高紹這些人出去辦事也是方便得很。
韓謙問過杜榮的次子叫杜益君、幼子叫杜益銘,說道:「之前的事情,你們都忘得乾乾淨淨,心裡不得存半點怨恨,至少臉上誰都不要給我露出來,要不然我容不得你們留在這裡。而你們只要在我身邊好好做事,我不會虧待你們。」
杜家人只是跪下來叩頭謝恩。
雖然他們才被問罪僅一個月,但這一個月便似叫他們從地獄裡走過一般。
高紹站旁邊又說道:「芸孃的兄嫂以及幼弟,都贖回來了,大人要不要召他們來見。」
這些人以後都要算是韓府的奴婢,照理來說都要過來見一見少家主。
「都這麼晚了,不用折騰他們了。」韓謙揮了揮手,先讓奚荏領著杜家人到後院安頓下來再說,又叫高紹去將林海崢、馮宣他們喊過來商議事情。
這次左司斥候、敘州營以及船幫傷亡都極其慘重。
左司斥候、敘州營及船幫在收編一部分山寨募兵以及郢州運糧船隊的押綱人馬之後,人手一度有千餘之多,但最後僅不到六百人活下來,其中有百餘重殘。
其中奚氏族人最多時高達一百五十人,此時僅剩七十餘人。
「與王文謙的交易,有殿下盯著,不怕他們敢抵賴,我明後天討得第一批金子,我便安排刑徒兵及奴兵先回敘州去——楊欽、馮宣你們可以先動身到潭州挑船。」韓謙說道。
敘州船幫及四姓船隊的船都摧毀,季希堯在敘州黔陽,一年也就能造三四艘快速帆船,目前最便捷便是到潭州購船,以最快的速度將船幫的架子再搭起來。
經歷如此慘烈的戰事,大多數活下來的刑徒兵只想著能安然返鄉,不過還是有一部分刑徒兵以往就是大盜出身,可不覺得能得百餘畝的賞錢,就回家老老實實當個農夫,還是希望跟著韓謙謀出身。
除開趙無忌所統領、以奚氏少年為主的二十名影衛外,左司斥候依舊保持五十名精銳。
除了苦修潛隱之術、充當影衛的奚氏少年外,戰後還有五十六名奚氏族人存活下來,他們自然不會解散,相反還要緊密的凝聚到一起。
奚氏二十六名族人將回敘州,以軍功賞賜的田地,在楊潭水寨附近再建築一座寨子,作為奚氏在敘州的立足之地,繼續贖買、歸攏分散各地的奚氏族人,其他三十人,韓謙則將二十人編入船幫,另留十人給馮宣充當嫡系,暗中助馮宣、高寶控制四姓船隊。
船幫再吸納一部分刑徒囚以及山寨勢力裡願意闖蕩江湖的逃戶,武裝護衛在戰後還勉強維持在一百五十人左右。
不過船幫以後要負責將敘州、均州兩地的物產運往金陵,而敘州、均州皆是水陸要衝之地,船幫僅有一百五十名武裝護衛已經是不夠用了。
不過船幫要進行新一輪的擴張,還得等韓謙緩一口氣之後,再從長計議。
敘州的這批刑徒兵裡,有二十多人作戰相當勇猛,獲得軍功也豐,除了抵去刑役外,額外還能獲授軍功勳官。
這些人算是一舉脫離平民階層,除了十七人加入左司及船幫外,另外十多人隨楊欽、馮宣他們回敘州後,還可以推薦到州營或州衙擔任低階武職或胥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