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韓家父子掌握著敘州的大權,與馮氏再交好,也不會拿出那麼多的資源,讓馮氏在敘州一舉成為擁有五六千奴婢的豪族。
將奴婢部曲交出去,是馮氏族人能在敘州安身立命、託庇韓家父子的條件而已,這是馮繚在金陵就想明白的事情。
而馮氏此時在敘州,可以說是篳路藍縷。
除了嬌生慣養、眼高手低、滿心怨氣、離心離德的四百多族人外,馮族現在手裡什麼都沒有。
馮繚也在思考馮氏不想被擊潰,未來的出路在哪裡?
甚至不將四百多馮氏族人集中起來安置,馮繚都懷疑或許用不了多久,馮氏就會徹底的變成一盤散沙。
韓謙此時提出要將馮氏族人集中到一座田莊裡,強制勞作以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在馮繚看來,這或許是保持馮氏不分崩離析的唯一辦法。
至少他與馮翊、孔熙榮三人,要是沒有韓家父子的強制力幫助,是沒有辦法要求其他族人聽命行事了。
而馮翊、孔熙榮二人,經歷這次劇變,也應該成長起來,承擔一些責任了。
這時候田城、高紹、林海崢三人一起穿過院子,走過來,韓謙招呼守在院子裡的奚昌,跟他說道:「你先帶著馮家人去奚寨安頓下,奚寨以西雞籠嶺下的田宅,都交給馮家人耕種居住,田舍有所不足,奚寨應全力資助其建造開墾,錢糧實報實銷……」又跟馮繚說道,「馮兄去奚寨熟悉一下情況便回城來,我父親身邊亟需馮兄相助。」
黔陽城外只有兩大據點是韓謙能直接控制的,一是楊潭水寨,一是奚寨,馮家奴婢、部曲都暫時安排到楊潭水寨,那馮氏族人就只能安排到奚寨,從奚寨附近劃一塊地,供他們開墾耕種。
至於韓謙對馮繚說的這句話,一方面也是看重他的謀劃能力,一方面也是安他的心。
初到敘州,一團亂麻,看韓謙還有很多事情忙碌,馮繚、馮翊、孔熙榮便先隨奚昌出去,帶著族人先遷往奚寨安置。
待馮繚、奚昌等人走後,韓謙才將林海崢、高紹、田城以及楊欽喊進來。
韓謙已經授意高紹將秘詔之事說給楊欽知道,楊欽此時還一臉的驚訝,暫時還在消化這一驚人的訊息。
韓謙也不管他,直接問範錫程:
「範爺,目前宅子裡家兵部曲,情緒如何?」
這時候,他潛逃敘州後與父親「割據敘州」的意圖算是正式公開了,但事情成與敗,人心是最難掌控的,所以他要第一時間摸清楚裡裡外外對「潛逃」之事的反應。
範錫程舔了舔嘴唇,有些訕然說道:「家兵部曲的眷屬都在敘州,更多人是震驚之餘有著難抑的興奮,應該都沒有什麼問題……」
家兵部曲沒有家小的牽累後,效忠的還是韓家父子,更準確的是相信韓家父子能帶給他們更大的榮華富貴。
很顯然韓道勳、韓謙要割據敘州,州衙、州營及屬縣的職缺,第一步自然是挑選忠心耿耿的韓家部曲,去替代掉目前金陵所委任過來的流官。
韓家部曲之前的身份、地位,比奴婢、平民要好,但沒有人身自由,除非像林海崢那般立下很顯赫的戰功,要不然很難有晉升的機遇;趙闊目前也只是代掌獄營指揮一職而已。
這種限制一下子開啟,眾人難免都有雞犬升天的興奮之感。
叫範錫程暗感尷尬的是,在這眾人難抑的興奮之中,家主韓道勳的精心赤誠多少顯得有些悲涼,甚至這宅子裡絕大多數人也都以為家主韓道勳之前的閉城只是演戲……
範錫程也不知道家主韓道勳將這些看在眼底,到底是怎樣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