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成志還有兩個妹妹隨他們的寡母嫁給範錫程,過繼過來。
範成志今年剛滿十八,範錫程就迫不及待的幫他說了一門親事,而他兩個妹妹今年也都許了人家,韓謙在潭州時,還特地讓趙庭兒幫他備了禮,卻沒想到範錫程這麼心急,主要是為了離開時能沒有太多的牽掛。
範錫程點點頭,答應韓謙所說的三年之期,心想自己在外風餐露宿、漂泊三年,估計也沒有力氣再跑動了。
韓謙將右手所戴的一枚精鋼戒指摘下來,遞給範錫程,說道:「範爺你帶一名奚氏少年在身邊伺候,也將這枚戒指帶在身上。倘若途中需要什麼幫助,到水陸通衢之地,將戒面翻過來,或能得到一些援助……」
精鋼戒指看上去平淡無奇,但按住側面的微小機簧能開啟戒面,露出裡面的小盤有兩個小篆「縉雲」。
縉雲樓聯絡密間的信物自然不會僅有一件,但韓謙隨身所用的信物,必是最高等級的。
「多謝少主。」範錫程謝道,便要先離開。
韓謙揮了揮手,指定一名奚氏少年跟隨範錫程離開,以便沿途能照顧範錫程的起居——當世人一過五旬便步入老年,範錫程即便苦練刀弓,但年近六旬也已經幾分老態,韓謙都怕他能不能熬得住三年的風霜苦旅。
「範爺是重情義的人,這兩年範大黑戰死沙場,他身子就比以前差了一些,一直唸叨著要去尋妻女,他此去哪怕是客死他鄉,他心裡也會好受些。」韓老山陪著韓謙去東跨院,頗為感傷的嘮叨道。
韓謙點點頭,範大黑的死他感觸極深,也知道對範錫程的改變極大,畢竟範成志是他硬塞到範錫程膝前的,範武成與範大黑二人才是真正叫範錫程傾注心血。
範武成真正的死因,韓謙迄今沒有跟任何人提起,此時也沒有提起的必要,便想著這次回黔陽城,怎麼都要找機會到範大黑的墓前祭拜一番。
韓謙想起一件事,跟韓老山說道:「韓東在花溪寨辦事甚力,整修驛道,兩邊都要募集工匠,在多個地方同時進行,進度才夠快,等到年後我再薦他到工曹跟著鄭通學習吏事——你們可以將韓東過繼到膝下,為你跟周嬸養老。」
韓老山夫婦也沒有子女,韓東乃是他們的侄子,只是此前作為家奴,一直都在韓道銘、韓鈞父子身邊伺候——韓謙「潛逃」期間,韓族被迫解散家兵部曲,也解散了一部分家奴,當時便有一些人跋山涉水到敘州來投奔。
有時候韓族內部的關係,並非韓謙說切割就能切割乾淨的。
韓老山夫婦沒有子女,早就想將侄子韓東過繼到膝前,也是想有個養老送終的人,只是沒有摸透少主韓謙心裡的想法,也沒有敢提起,只是將韓東留在身邊幫襯著。
這些年韓老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韓謙也犯不著為這點小事跟他們治氣,索性將這事替他們挑明瞭。
見少主不僅許他們將韓東過繼到膝前,還說年後讓韓東任吏,韓老山頓時眉開眼笑,看著韓謙走進東跨院。
韓謙跨步走進臥房,看到趙庭兒、奚荏二女都在,而趙庭兒滿臉的不虞,奇怪的問趙庭兒:「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回來一趟,你不去陪你爹孃,怎麼還一臉的不高興?」
「趙老倌看上去老實得很,卻想著韓家如今家大業大,不指望自家的女兒能為正室,卻希望自家的外孫,能是韓家的長孫,」奚荏坐在一旁笑道,「而如今不要說抱外孫了,看到自家女兒雲鬢都未改,哪裡能忍得住不數落幾句啊?」
「哪有你說的這般不堪?」趙庭兒嗔怪道。
「對,對,是我說得太不堪,」奚荏打著哈欠說道,「我太困了,或許聽得不真切,聽岔了,我去外屋睡了,你伺候大人洗漱吧……」
見奚荏要走,趙庭兒忙將她捉住。
韓謙想到荊襄戰事結束後回金陵時趙老倌曾教導庭兒勾引自己的事情,心裡一笑,沒想到轉眼已經兩年時間過去了,盯著趙庭兒看她也不再是當年的清麗少女,而多出幾分豐腴美姿。
以往韓謙不將趙庭兒收入房裡,除了當世生育對身子未長成的少女是道鬼門關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過去幾年,他時刻想著有朝一日會亡命天涯,不願意有牽掛。
卻沒想到趙庭兒會為此承受那麼大的額外壓力。
想到範錫程這些年皆是牽掛失散的妻兒,韓謙心想到有個人牽掛著應該也不算是什麼壞事吧?
韓謙看著趙庭兒叫他心旌搖拽的絕美臉蛋,以及那令人沉醉的閃躲眼神,問道:「你不會覺得委屈了自己?」
「在你身邊一輩為奴為婢,也沒有什麼好委屈的?」趙庭兒都差點將頭埋到胸口裡去,放開奚荏的手,嚶嚀道。
「現在嫌我礙事了?」奚荏調笑道。
趙庭兒舉手要打奚荏,奚荏跳著要閃開。
韓謙伸手將奚荏捉住。
「你想幹什麼?」奚荏嚇一跳,盯住韓謙問道。
「你想哪裡去了?」見奚荏很兇的瞪過來,韓謙笑道,「我雖然不能給庭兒正室的名份,但稟明父母的禮數不能缺。這事,總得要你幫庭兒張羅——範爺要離開黔陽去尋妻女,怎麼也得請範爺喝過我與庭兒的喜酒,再讓範爺離開。」
奚荏莫名臉紅了一笑,也沒有說什麼,便牽著趙庭兒的手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