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爬上慈壽宮西院側牆,穿過巍峨雄偉的崇文殿下部簷角,恰好能看到進出安寧宮甬道的一角,誰都沒有想到這會是從慈壽宮觀察安寧宮動靜的一個極佳角落。
春十三娘收起費老子勁鼻從韓謙那裡討要過來的銅望鏡,走下木梯,小聲說道。「安寧宮那位,今日突然將牛耕儒、趙明廷二人召入宮中,不知道他們在商議什麼陰謀?」
得知第一時間韓道勳奉旨調入金陵出任京兆尹,春十三娘與姚惜水就先一步趕回金陵。她們此時是作為內侍伯、潭王府丞張平的養女,被世妃徵辟為尚宮女史,得以出入宮禁。
前朝就有徵闢大臣之女入宮擔任宮官的先例。
如今三皇子聲勢正隆,世妃遵循前例,以徵辟的名義,從潭王府調幾個親信的女官到身邊任事,也沒有誰會阻攔。
而除了春十三娘外,姚惜水以及以慈壽宮使身份隱藏宮中的黑紗夫人,正陪同世妃站在涼亭前,聽春十三娘說過觀察到的情形,都秀眉微蹙,猜測徐後今日突然將牛耕儒、趙明廷召入安寧宮的目的。
雖然徐後與其他後宮妃嬪不同,她身為一國之母,在大楚創立過程裡,她與徐氏都立下赫赫功績,有著在宮中召見大臣的特權,但哪怕是為了給其他妃嬪立規矩,徐後都極罕見會直接召大臣入宮議事。
反正內侍省有大量是徐家出身的嫡系,徐後隨便派個嫡系親信傳遞訊息也是方便,不虞所傳遞的訊息會落入別人的耳中。
「韓道勳今天一早就進宮參了內府局一本,之後又將鍾毓禮揪去京兆府理論,是不是跟姓徐的突然召見牛耕儒、趙明廷進安寧宮有關?」世妃王夫人問道。
崇文殿侍候的內宦多了,所以韓道勳清早進宮的事情,這一刻在宮裡已不是什麼秘密。
見姚惜水、春十三娘答不上來,世妃又焦急的問道:「你們再說說看,韓道勳、韓謙父子二人的心裡,到底在打著什麼主意?」
世妃十六歲得寵信,十七歲生下皇子,此時過去十七年,她才三十四歲,正值一個女人最為豔麗的年齡,只是她穿著莊肅,多年在宮中受安寧宮的壓制,內心陰鬱,臉容沒有應有的容光煥華,卻顯得有些陰冷、陰翳。
趙無忌大前夜率五十部曲趕到金陵,姚惜水在金陵第一時間就得到訊息,推測應該是韓謙出使蜀國、在蜀都才得知其父調入金陵的訊息之後做出這樣的安排。
畢竟趙無忌隨韓謙出使蜀國這事,姚惜水她們是清楚的。
然而正是如此,她們心裡越發的困惑,很多資訊細想下來,都是矛盾衝突的,也她難以回答世妃的問題。
姚惜水沉吟片晌說道:「或許需要寫封信去潭州,問問侯爺到底是怎麼回事,韓謙是極可能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四女苦思無解之時,有個老宦手執拂塵走進慈壽宮的後院,朝世妃王夫人稟道:「殿下派信使回金陵,剛派一名小宦進宮傳話,說是殿下著他跟娘娘問安,有要事面呈娘娘……」
姚惜水與春十三娘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誰回來了,有什麼事情不能直接寫在書信裡,一定要直接面見世妃?
是柴建還是李衝從潭州回來了?
世妃不比徐後,沒有在宮裡直接召見大臣的特權。
除了女眷出入較為方便外,世妃真要想在宮裡召見男臣,也不是不可,但程式極為麻煩,必須要驚動內侍省。
「我們先去殿下府邸,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姚惜水遲疑的說道。
「不,」世妃搖了搖頭,她能察覺到現在的形勢太詭異了,她一刻都無法安心留在慈壽宮裡等候訊息,跟前來通稟的老宦說道,「你現在就去崇文殿,跟陛下說本宮在宮裡住得厭氣,想著到潭王府跟瑤兒聚上兩天,請陛下恩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