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楚臣》小說信息

第四百九十四章 變化(第2頁,共2頁)

字體:

思州兵儲存實力,不敢承受太大的傷亡損失搶攻,說明形勢都在敘州的掌握之中。

眼下蜀軍出兵佔領婺川,譚育良即便猜不通韓謙是怎麼說服蜀軍的,也能猜到這一切乃是出自韓謙的安排,但越是到最後關頭,情勢也會變得越發兇險,隨時有可能出現意料之外的變化。

因為對思州楊氏而言,為形勢所逼,也是到了放手一搏的時刻了。

思州番兵本身就擅長山地作戰,而過去一年多時間攻打婺僚人的山寨,也積累拔除險寨的經驗。

他們沒有正兒八經的鑄鐵盾車,主要是將厚木門板拼接在一起,架在車軲轆上造成盾車,看上去厚重笨拙,卻十分皮實耐用。

上百斤的石彈拋砸過來,用門板拼接的巨盾自然抵擋不了。

不過,目前大的石彈發射速度慢,在進攻方逼近城寨的衝鋒過程裡,三架旋風炮頂多能發射三枚大型的圓石彈。

這種上百斤重的圓石彈,以往主要用於攻擊固定的大型戰械,逼近城下的將卒只需要能注意避讓,注意分散衝鋒陣型,傷亡就會相當有限。

譚育良看得出思州番兵用車軲轆架起來這種用厚木門板拼接的巨盾,作用是防備他們這邊拋射散石彈,以減少他們通過山口時的傷亡。

而讓思州番兵輕易通過狹窄的山口,他們便能在寨子前的溪谷裡站住陣腳,再對石河子寨子組織進攻。

幾番試探性的進攻過後,譚育良認識到思州番兵這次的進攻意意願十分堅決,就更不敢讓思州番兵這麼舒服的大舉進逼到寨前,當即下令開啟寨門,著副將浪三刀以及其子譚朗等人,輪流帶著人馬殺出,將進入寨前的思州兵驅逐出山口,不計傷亡,也要將思州兵壓制在狹隘的山口之外。

幾次血腥拼殺,才將進攻兵馬遲滯在七八丈寬的山口處,迫使其陣形密集起來,然後再利用身後的旋風炮,發揮更多的殺傷力。

當然,起義軍訓練不足、兵甲也差,靠著血勇頂在前面,與裝備精良的悍勇番兵廝殺,傷亡極大,幾次來回廝殺,鮮血便將流經山口的淺溪染紅,屍體橫七豎八鋪滿山口前狹窄的溪谷。

對進攻的思州兵而言,前鋒線上的兵卒傷亡不大,但後方佇列之中,被散石彈累計砸死砸傷超過一百多人,也有些支援不住,不得不退回山谷外的營寨進行休整。

外圍的思州番兵在集結,起義軍也通過盤龍嶺內部的險僻小徑進行人馬的調動。

趙直賢與裴樸趕到在黃昏前,抵達石河子寨,看到山口前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的情形,也是暗暗心驚。

譚育良看到敵軍沒有趁夜進攻的跡象,吩咐過其子譚丘與刁瞎子在寨牆上盯著山前敵軍的動靜,剛要與趙直賢、裴樸進寨子裡說話,看到堂弟譚修群帶著四五十人馬,從北邊的山頭後繞過來。

譚育良等了片晌,等譚修群他們走到寨牆,才見譚修群肩頭、腰間都裹有傷,此時還有血正滲透出來,叫左右扈隨攙扶著才能勉強走近過來,俯身問道:「松風寨發生什麼事?」

「我聽到石河子寨這邊打得急,帶著五十多人要來支援這邊,卻不想有一百多番兵埋伏在石盤溝裡等著我咬鉤——幸虧文林看到形勢不對,帶人趕出來救援,好不容易將這夥人殺退。我們這次死傷了四十多個,你這邊情況怎麼樣?」譚修群不在乎自己身上這點傷,還為思州兵驟然發狠的攻勢發愁,皺著眉頭問道。

寨牆微微往內傾斜,石砌的牆面也崎嶇不平,很容易攀登,譚育良直接將譚修群拉到寨牆上來,讓他親眼看山口處的死傷情況。

「操,楊行逢吃錯藥?」譚修群啐罵道。

寨牆上左右都是起義軍將卒,說話不方便,譚育良與譚修群及趙直賢、裴樸進寨子說話。

「敘州不會將我們撂在這裡吧?」

廳裡除了趙直賢的小兒子趙方城正給譚朗檢查肩背的箭傷,便沒有其他人,譚修群便迫不及待的將他心頭的憂慮說出來。

譚育良雖然在起事後被推舉為天平將軍,但在實際領導起義軍與思州兵作戰時,他們與董泰、董平、張廣登等起義軍將領在治軍及統兵作戰的戰術安排上,分歧、矛盾也越來越突出。

內部經過一系列調整跟妥協,最後是譚育良、譚修群率著譚家子弟,與刁瞎子等人率領一千五六百人馬,負責守石河子、松風崗等位於盤龍嶺西麓的幾座寨子。

石河子名義上還是天平軍的總寨,但實際上董泰、董平等人所直接領導的起義軍人馬,是他們兩三位。

由於起義軍缺乏合適的醫官,趙直賢、裴樸還是帶著弟子留在盤龍嶺東麓的南湟、泉獅等寨救治傷患。

西麓這邊戰事今天才突然激烈起來,盤龍嶺東麓的幾座寨子已經連續打了好幾天的惡仗,傷亡更加慘重。

起義軍雖然編有五千多、將近六千的將卒,但每天都有三四百人傷亡,也難怪譚修群無法沉得住氣。

只要是人,沒有誰會真正甘心淪為別人手裡的棋子。

到這時候看不到敘州有什麼動靜,譚修群沒有一點怨氣與擔憂,才是不正常的。

裴樸先通報黃化調任湖南宣慰使與洗射鵬及楊護率辰州番營及八百奴兵轉往石阡抵禦蜀軍的訊息:「大人也預料到楊行逢有可能擔心宣慰使黃化會做出不利思州的決定,從而趕在最後關頭前拼死一搏,大人要你們再堅持半個月。」

「要是到時候形勢還不能改觀呢?」譚修群心裡對韓謙的敬畏要少些,直接質疑問道。

「修群。」譚育良沉聲叫譚修群注意說話的語氣。

裴樸雖然早年在趙直賢門下學習醫術,但他此時是代表敘州傳話,並不是他們的晚輩——而勢態到這一步,他們唯有依賴敘州,心裡即便有疑慮,也不能表露出來。

裴樸說道:「我也問過信使這話,信使反過來問我,大人什麼時候叫譚爺、趙師失望過?」

譚育良與趙直賢對望了一眼,都露出一絲苦笑,是沒有叫他們失望過,但曾經叫他們絕望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