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軍所謀甚大,倘若高承源能率部往西岸突圍,在鍾離縣境內棄船登岸,多多少少能為大楚水師儲存一點火種吧?」蘇烈這時候說道。
馮繚轉頭看了蘇烈一眼,心想這個蘇烈武勇或許不及韓東虎,但大局及眼力真是不差,說道:「大楚水師主力中計被滅的訊息,很快就會傳到揚州,我們回去了,該做好隨時撤出白蹄岡的準備了。」
「右五牙軍水師的情況,還不知道呢,要不要派人從鍾離縣境繞過去?」韓東虎問道。
現在洪澤浦內的水戰徹底打起來,從鍾離縣境內滲透過去,反倒容易許多。
「沒有什麼好看的,」馮繚說道,「右五牙軍水師原計劃是要掩護高承源所部的側翼,盯住徐州方面的梁軍動靜,梁軍自然早就在洪澤浦北面的水域裡部署天羅地網等他們鑽進去,這部水軍有可能比高承源他們死得還要慘,最後或能逃得一部分,便宜信王吧!」
馮繚雖然不比韓謙、李遇、朱裕這一級數的人,但局勢發展到這一步,將下來會如何演變,他還是有自信確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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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承源遇伏,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通過洪澤浦水情複雜的湖域,派人殺出重圍,趕到昌國公李普率右神武軍三千騎兵駐守的茱萸灣報信求援。
甚至就連淮東駐紮在洪澤浦東岸的兵馬,也拖到次日黃昏,看到大量的大楚水師將卒屍首從淮河上游(洪澤浦西部)飄流過來,才意識到情形不對,但也不知道詳情,只能加強沿岸城寨的防禦。
差不多在這時候,李衝在鍾離縣城以西的原野,遇到高承源從西岸突圍求援的信使。
李衝昨天午後截住出濠州城東進的兩千叛軍步卒,他手下僅有一千騎兵,沒敢直接進攻,而是將這兩千叛軍步卒逼迫到鍾離城西側的澗溪嶺山腳下進退不得。
今日午前,李衝會合先率四千馬步兵趕到的右神武軍都將高隆,對這部叛軍展開圍攻。
在持續小半天的激烈戰鬥之後,他們才將兩千叛軍殲滅。
李衝收攏兵將後,剛清點過戰果,他正意滿踟躕的要派人趕去通報陳銘升,催促陳銘升率右神武軍七千馬步兵加快速行軍速度,以便他們能趕在明天之前,對剩不到千餘守軍的鐘離城直接展開強攻。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會在這時候遇到高承源派來的信報,說大楚水師主力陷入叛軍在洪澤浦佈下的埋伏圈裡,傷亡慘烈?
「怎麼可能?」李衝揮刀斬斷一株碗口粗的楊樹,近似低吼的問道。
要不是來者乃是高承源的嫡系侍衛,李衝以往見過這人,而此人也攜帶著高承源的印信,他怎麼都不會相信叛軍早就在洪澤浦內佈下天羅地網等大楚水師主力入彀的。
「叛軍多半是注意到水師主力異動後,將樓船軍殘部都派出來,孤注一擲的打這一仗……」高隆這時候安排好斥候探馬趕往洪澤浦西側沿岸偵察敵情,走過來蹙著眉頭說道。
鍾離城裡只有千餘殘兵,七十餘里外的濠州城沒有什麼異動。
壽州方向是有一部騎兵位於濠州的西南,但那裡距離巢州城更近,應該是想接借巢州守軍從五尖山脈的西側往北撤退的。
何況那裡距離澗溪嶺足足有兩百二三十里的路程,也始終處於職方司斥候探馬的監視之下。
而淮河北岸都看不到有大股梁軍集結的跡象,目前的狀況更可能是高隆所判斷的那般,一切應該就是叛軍孤注一擲的將樓船軍殘部押上去,利用對洪澤浦水情的熟悉,與大楚水師主力硬拼一把,然後再撤入淮河之中。
這多多少少能改變叛軍長期處於被動挨打的劣勢局面。
「不管怎麼說,我們今夜都應該嘗試強攻鍾離城,而高承源所部也需要我們策應,才能在鍾離城東側棄船登岸殺出重圍——倘若真有什麼不對勁,我們往東南通過石樑縣境,趕去與國公爺會合也來得及!」徐靖主張說道
李衝也清楚從頭到尾都是昌國公府力主用水師作為偏師奔襲洪澤浦,倘若他膽小怯戰,就這麼逃回去而水師主力最終損失慘烈,朝野噴出來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父親給淹死掉。
照徐靖、高隆建議,他們有近五千有生戰力,強攻僅千餘守軍的鐘離城,接應水師殘部從洪澤浦西岸棄船登岸突圍,也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