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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淮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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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揚州北部、楚州全境甚至泰州西部,都是洪水滔天。

信王對受戰亂迫害及洪澇災害而背井離鄉的平民可以不管不顧,但楚州附近逾二十萬將卒眷屬,卻不能不管不問。

要知道這些眷屬家屬所涉及的三萬將卒,是追隨信王楊元演多年的嫡系,是信王楊元演統治淮東的根基。

不過,僅僅是安置這部分將卒家小,開銷就大得驚人。

同時,要防止楚州屯墾體系再受打擊,水軍還必須要立時進行加強,才有抵擋住北岸水軍的襲擾。

想到這裡,王文謙腦子裡也是一團亂麻,心想當初還不如學棠邑兵,使淮東軍出城,豁出去與梁軍血戰,不計一切代價的將梁軍封擋在淮河以北,形勢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難看啊。

王文謙就不信梁帝朱裕殺父篡位、根基未穩,真就敢在淮東損失超過三萬人馬以上的嫡系精銳。

只是現在說這些也晚了,這次到楚州,不管怎麼說,他都應該勸說信王放下姿態,跟金陵城裡的那位要好好敘一敘手足之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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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軍大股的騎兵,渡過淮河,持續兩個月的襲擾都遠遠繞開有堅兵防守的楚州城,楚州城還是那樣的巍峨挺拔,只是城下到處是渾濁的水窪地,彷彿與西面的洪澤浦、北面的淮河連成漫天湖澤。

馳道的地勢稍高,沒有被大水淹沒,王文謙站在車上,眺望大水中零零散散的村寨屋舍,彷彿一座座孤島矗立在汪洋之中,暗感近一個月來楚州受災情形,比他預想中還要嚴重,也不知道阮延這些人是怎麼搞的,戰後竟然疏忽了對洪澤浦東岸大堤的修繕。

當然了,王文謙也知道他身在揚州,沒有特別深的感同身受,對阮延等人的責怨也許是苛責的。

也許梁將韓元齊後續利用水軍不斷襲擾南岸,一直都在有意千方百計的阻撓這邊組織民夫修繕河堤,甚至還有意加劇洪澤浦西岸大堤的摧毀吧?

「王公……」

看到阮延帶著數名扈隨守待在城門前,似乎專程出城來迎接他。

王文謙趕忙與殷鵬下馬、下車,朝城門前走過去,與阮延見禮。

寒暄片刻,王文謙便邀阮延登上他的馬車,一起往王府趕去。

「李衝在舒州畏罪自殺前,曾言黔陽侯韓謙早知文瑞臨乃是梁間之事,依王公所見,是不是真的?」阮延上車後,便問道。

說實話,水師主力覆滅於洪澤浦的訊息傳到揚州時,王文謙便料到這一點了,但當時水師主力覆滅已成事實,這件事就成了細枝末節,他不想節外生枝,便沒有對外提及。

李衝二月初就死於淮西禁軍的筆架山大營,有關李衝降敵後散播謠言以誣黔陽侯、被溧陽侯楊恩識破後畏罪自殺的事情,雖然在抄送各地的邸報裡沒有提及隻言片語,但淮東這邊是知道詳細的。

王文謙疑惑的看了阮延一眼,不知道事隔這麼多日子,阮延再提及這個問題,有什麼別的用意嗎?

王文謙當然不會跟阮延提及最初御史中丞鄭暢到揚州傳旨時,珺兒曾刻意問及朝廷決策這事的諸多細節,他也是事後從這一點上斷定韓謙應該早就知道文瑞臨的身份,但阮延的這個問題,他卻也不會迴避不言,說道:

「李衝所言應是不虛,但可惜他不應該選擇在那個時候說這些。」

「朝廷水師奔襲洪澤浦時,韓謙他就在樊梁湖東岸,真是好狠的心啊。」阮延又感慨的說了一句。

王文謙附和的笑了笑,他心裡只是希望阮延以及信王能明白,此時淮東在防範黔陽侯韓謙的同時,還需要跟棠邑維持住合作,要不然處境將更艱難。

「棠邑兵與壽州軍沿滁河、浮槎山幾場血戰,才打下今日在北岸的防禦縱深,黔陽侯上稟朝廷,言棠邑兵數戰傷亡一萬四千餘眾——王公以為黔陽侯的摺子有無虛誇之處?」阮延又問道。

王文謙心裡還真是奇了怪,心想樞密院為棠邑兵諸戰定功績,兩個月前就都有定論了,當時信王這邊都沒有質疑什麼,怎麼這時候阮延又問這個問題?

王文謙耐著性子說道:

「壽州軍到今日,都沒有力氣在南線發動像模像樣的攻勢,而是集中力量在五尖山脈的東南、滁州東南,在石樑縣境內裡修建城壘營寨,採取守勢,可見那幾仗也鑿實叫壽州軍傷了元氣。不過,即便我們都知道韓謙在之前就已經在樊梁湖西岸聚集一部分左廣德軍舊部,但要將壽州軍打得元氣大傷,必然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畢竟壽州軍並沒有犯什麼錯誤,在這種情形下要獲勝,只能叫將卒用命、血勇拼殺——這與揚州對棠邑西線的戰事觀察是一致的。」

「黔陽侯使嫡系精銳不惜傷亡的在棠邑血戰,為朝廷守住門戶,朝廷諸公對李衝散播的傳言,應該不會信以為真吧?他們畢竟並不清楚水師北上時,韓謙實際就在左右冷眼旁觀。」阮延問道。

「這個倒未必,李衝降敵是溧陽侯楊恩識破,但楊恩這數月與棠邑絕無接觸;而壽州楊致堂從棠邑見過黔陽侯後返回金陵,上書請調右龍武軍移駐潤州,而作為權宜之計,又上書請求在右龍武軍的旗下新編一部水軍,以便更好的協同防範梁軍水師襲擾沿海。這很顯然壽王楊致堂與黔陽侯有所默契,但沈漾則堅決的主張獨立的重建水師負責京畿及以東的沿江、近海防禦。從這兩點裡,便能看出楊恩、沈漾應該對李衝散播的傳言,並沒有完全的無動於衷。」王文謙說道。

說到這裡,王文謙忍不住問道:「今天到楚州來,阮公似乎對黔陽侯特別感興趣啊?」

「是啊,」阮延說道,「前兩天聽到有人說黔陽侯居喪期滿,迄今都沒有婚娶呢,便忍不住想多瞭解一些黔陽侯的舊事……」

當世守孝居喪以二十七個月為期,算韓道勳受刑身死的時間,韓謙算是居喪期滿,可以談婚娶了。

只是聽阮延說這話,王文謙愣怔了半天,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接話,才算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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